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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芊芊站在一旁，目光在他紧皱的眉间，没有出声催促。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谭芊芊转头看去，就见胤禛被路子扶着走了进来。
她连忙起身迎了两步，又转而吩咐春和：“去搬张软榻过来，让王爷坐着。”
路子已经将胤禛扶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谭芊芊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弘晖，声音压的低低的：
“爷，您别急，府医正在看。”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从弘晖身上收回，在谭芊芊微微泛白的面色上，语气带着关心：
“你也快来坐着吧，当心累着自己。”
谭芊芊没有推辞，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府医这时已经诊完了脉，放下弘晖的手腕，转身走到胤禛和谭芊芊面前，拱手道：
“回王爷、侧福晋，阿哥是因为心中有郁气，再加上手上有伤，郁结与外伤并发，才引发了高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庆幸：
“还好侧福晋当机立断，用烈酒为阿哥擦拭身体降温，算是及时稳住了。”
“奴才这就开一副退热的方子，煎了喂下去，只要后半夜能退烧，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胤禛听完，眉头微蹙：“‘应当’是什么意思？”
府医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
“回侧福晋，弘晖阿哥本来底子就偏弱，若这次烧退的不彻底，恐怕会损伤根本。”
胤禛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弘晖那张潮红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声音冷沉的开口：
“弘晖的手是怎么受的伤？”
府医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问题，下意识的看向安童，又飞快的收回目光，斟酌着道：
“这个……老奴不太清楚。只是换药时看见掌心有几道明显的红肿痕迹，像是被打的。”
胤禛的目光从弘晖脸上移开，在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安童身上，声音带着冷意：
“弘晖的手，是怎么伤的？”
安童身形微微一颤，吞吞吐吐道：
“回王爷，是……是福晋今日下午，用戒尺打了阿哥的手心。”
“打完罚了阿哥抄写《孝经》，阿哥抄到了深夜才歇下。”
胤禛没有立刻接话，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怒意：“福晋人呢？”
安童垂着头：“奴才还没让人去通报。”
胤禛的神色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谭芊芊坐在旁边，轻声道：“先不管其他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弘晖的热降下来。”
胤禛微微颔首。
谭芊芊随即转头看向府医，“你先下去开药煎上，越快越好。”
府医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谭芊芊看着府医快步出了门，片刻不歇的转头对春和道：
“继续用酒给弘晖擦拭，每隔一盏茶就擦一遍，直到温度降下来。”
春和福了福身：“是。”
便重新在床边坐下，拿过帕子，浸上酒液，开始继续替弘晖擦拭掌心、腕间和颈侧。
谭芊芊走回胤禛身边，见他面色依旧沉冷，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柔声道：
“爷，您不必太过担心，弘晖一定没事的。这不还有妾身在么。”
胤禛微微点了点头，但那层冷意还压在他眉间，没有散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府医端着一碗煎好的药快步走了回来。
春和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心的将弘晖扶起一些，用勺子一点点将温热的药汁送进他口中。
弘晖在高热中迷迷糊糊的，喝了几口便偏过头去，像是本能的抗拒那股苦涩，但春和没有停，耐心的一勺接一勺，直到大半碗药都喂了下去。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弘晖额头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
春和探了探他的额头，回头看向谭芊芊和胤禛，低声道：“王爷、主子，温度降下去了。”
谭芊芊走过去，自己伸手探了一下，确实比方才凉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胤禛：“爷，热退了。”
胤禛听了，微微颔首。
他侧头朝路子看了一眼，路子便上前一步，轻轻扶着他的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扶起来。
胤禛走到弘晖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确实比方才降了不少。
他这才像是真正松了口气，收回手，转头看向府医：
“今晚你便守在这屋里，不许离开，随时盯着弘晖的状况。”
府医躬身应道：“是，王爷放心，老奴定当寸步不离。”
胤禛微微颔首，又看了弘晖一眼，然后撑着床沿站起身，转头看向谭芊芊：
“走吧，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隆起的腹部上，“你大着肚子站了这么久，还熬了半夜，别累着自己。”
谭芊芊点了点头，没有多什么。
两人回到前院时，夜色正浓。
谭芊芊洗漱完躺下时，眼皮已经沉的几乎抬不起来，沾了枕头便很快睡着了。
胤禛却没有立刻合眼。
他侧躺在黑暗中，目光在谭芊芊安静的侧脸上。
他想到谭芊芊对弘曜他们的态度，又又想到乌拉那拉氏对弘晖……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沉了下去。
他不知躺了多久，直到后半夜，才渐渐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阳光已经挂到了半空中，透过窗纸在屋内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正院里，乌拉那拉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由陈嬷嬷和冬梅伺候着梳洗。
陈嬷嬷替她绾好发髻，冬梅正递上一支簪子，还没插稳，门外便传来一个太监的通报声：
“福晋，前院的路子公公过来了。”
乌拉那拉氏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时辰会有人从那边过来。
“让他进来吧。”
不过片刻，路子跟在太监身后走了进来，朝乌拉那拉氏躬身行礼：
“奴才给福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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