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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干脆利落地合上了厚重的紫檀木匣。
“东西,我收下了。”
阿芙声音清越平缓,波澜不惊:“商道、暗卫与这卷账册,我会用来彻底扫平两淮盐路。赵元升吞下去的官银与盐利,我自会让他一文不少地吐出来,填进姜家的金库。”
谢寻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骤然抬起头来。
那双满是血丝的漆黑眼眸里,先是极致的错愕与怔忪,紧接着,无尽的狂喜如烈火燎原般在他眼底炸开。
哪怕阿芙没有说半句温存软语,哪怕她只是为了自保与复仇才接纳这些,可只要她肯用他的权,只要她不再将他彻底隔绝在千里之外,对他而言,便已是从无间地狱里挣扎出的一线生机!
“好……好,”谢寻哑着嗓子,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只要你肯用,它们便是你的利刃。”
阿芙没有再看他那副失态的模样,径直抱起那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转身朝厅外走去:
“安安还在等我用午饭,我先回府了。”
她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秋风将她月白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清绝而决然。
“阿芙!”
身后,谢寻忽然失控般急促地唤了她一声。
阿芙停下脚步,背对着空旷的大厅与庭院,并未回头。
院中红海棠迎风疯狂翻卷,落英如雨。身后的男人呼吸剧烈而紊乱,那低沉浑厚的嗓音此刻颤抖得不成调子,像是用尽了这辈子积攒下的所有孤勇、卑微与悔恨,从灵魂深处挤出了一句长久以来的渴求:
“阿芙……当年是我看轻了你,也是我看轻了自己的心,你……可还愿意原谅我?”风声穿过庭院,吹落几瓣残红。
阿芙背对着谢寻,双手抱着沉重的紫檀木匣,脚步在门槛外停顿下来。
原谅二字从谢寻口中吐出,声音发紧,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侯府冷清的院落,遭受的白眼屈辱,身上的鞭伤,还有当年仓皇出逃的疲惫,在这一刻接连浮上心头。
但阿芙没有冷言讥讽。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匣子。
谢寻把九死一生换来的权柄与身家性命全数奉上,方才在厅堂里手足无措的模样,甚至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她看在眼里,心里终究泛起了细微的起伏。
阿芙缓缓转过身,神色平和,语气客气而周全:“谢侯爷言重了。当年的事,各有各的缘由与立场,我早已不再日日怨恨。只是破镜难圆,有些裂痕即便抚平了,也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如今这样便很好,就按你说的,你是安安的生父,我是安安的生母,我们各自安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