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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你走得干干净净,侯府的一针一线,你都不肯带走。”谢寻凝视着她,眼眶赤红,高大的身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凌厉的骨血,只剩下一片坦诚到底的狼狈与卑微。
“从前是我狂妄自大,我拿权势拘着你,拿名分压着你,甚至蠢到以为只要给你荣华富贵,便是天大的恩赐。直到失去你,我才明白,这些身外之物,并非你之所求。”
谢寻喉结剧烈滚动:“京城三皇子心狠手辣,桃侧妃蛇蝎心肠,他们敢对安安下第一回毒,就敢下第二回、第三回,你在两淮以商贾之身同皇权周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猛地抓起那枚森寒刺骨的狼首玄铁令,强硬而极尽小心地塞进了阿芙微凉的掌心里。大掌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像是怕惊扰了神明般,克制地迅速退开。
“阿芙,我深知自己当年过于狂妄,没有保护好你。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更不敢妄想能同你破镜重圆。”
谢寻惨淡地笑了一声,眼底卑微到了泥尘里,“但安安是谢家的骨肉,更是你的命根子。即便你我今生缘尽做不成夫妻,我们也是安安的生身父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这些东西,从今往后,你也有调度权”
谢寻直直指着那一匣子可动摇半壁江山的倾国之资,字字重逾千斤:
“谢某的身家是你的,这条命也是你的。你若恨我入骨,随时可以用这匣子里的底牌反手取我性命。但求你……看在孩子的分上,把这道屏障收下,护好你,护好安安!”
阿芙握着那柄沉甸甸、带着杀伐之气的玄铁令,掌心被烙得生疼。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在三军前流血不流泪,在金銮殿上面斥奸佞,何曾对任何人弯过脊梁?
可此时此刻,他将自己这辈子赖以立足朝堂的所有底牌毫无保留地捧到了她面前,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任由她掌生杀大权。
这不是上位者的居高临下,而是一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将自己仅剩的骨髓都掏了出来,只求换取她母子的一世周全。
阿芙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抚过紫檀木匣的内壁夹层。指腹触碰到一处细微的凹凸,机括微响。
暗格悄然弹开,一卷泛黄带血的账册副卷赫然滚落出来。
阿芙目光骤凝。
那是户部侍郎赵元升暗中勾结两淮盐枭、私吞官盐税银高达数百万两的绝密账目。每一笔暗账的最终流向,清清楚楚直指京城三皇子府与桃侧妃在江南的地下私库。
有了这卷账册,三皇子在江南经营多年的钱袋子与人脉网,就等于被阿芙死死扼住了咽喉。
阿芙心头狂澜骤起。
安安的中毒彻底敲醒了她,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隐忍与退让换不来安宁,唯有绝对的权势与狠厉,才能将暗处的豺狼撕得粉碎。
谢寻送来的,不是廉价的忏悔情爱,而是一柄能将仇敌斩尽杀绝的保障。
她可以一辈子不原谅谢寻这个人,但她绝不能拿安安的性命和姜家的未来去意气用事,去推开这面坚不可摧的铁壁。
阿芙眼底的动容与震荡尽数隐去,神色重新恢复了昔日执掌姜家的冷冽与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