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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定定看着她。
没有恶语相向,没有横眉冷对,这种礼貌甚至客套的距离感,反而让他心头一沉。可当他瞧见阿芙垂下眼睫、呼吸微滞的细小举动时,又敏锐地察觉到她并非当真坚如磐石。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触动的。
只要不是彻底的漠然与死寂,他就还有机会。
谢寻快步走下石阶,在距她三步外站定,没敢冒进。他脸上的局促慢慢收敛,语气变得格外沉稳:“你吃了那么多苦,若是随随便便就点头,我当年犯下的混账事倒显得轻巧了。往后日子还长,我有足够的耐心,不急在这一时。”
阿芙见他这副打定主意不肯放手的姿态,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侯爷若是精力充沛,不如多费心公务,不必在我身上空耗光阴。”
说完,她微微颔首致意,抱着木匣走向门外停靠的马车。
谢寻没有气馁,提步跟了上去。
回程的马车里极为安静。
炭盆里燃着银丝炭,暖意浮动。阿芙靠在车壁上,手掌搭在木匣边缘,指腹触碰着那枚边缘锋利的狼首玄铁令,心里还在翻腾着方才的对话。谢寻坐在对侧,目光落在她微曲的手指上,克制地保持着界限,没有出言打扰。
车轮忽然猛地一顿,生生刹在官道中央。
“主子。”车外传来长松压低的禀报声,带着刀兵出鞘的脆响。
紧接着,柳林中掠出一道矫健身影,正是暗卫首领谢十。
谢寻抬手推开车窗,神色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讲。”
“回侯爷、夫人!”谢十单膝着地,沉声道,“属下与长松按安安小公子的线索在后巷设伏,扣住了一队正欲灭口乳母的黑袍人。人是从城郊翠竹庄出来的,那是户部侍郎赵元升暗置的外室庄子。”
赵元升。
阿芙掀开车帘,眼底的柔软尽数敛去。
前脚给安安下慢性毒,后脚就派人清场灭口,这位户部侍郎当真是把两面三刀玩得明明白白。
谢寻掌心按在佩刀刀柄上,眼神骤冷:“谢十木成,点两百铁骑,把庄子直接围了。”
“不能动用铁骑。”
阿芙平静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安排。
谢寻转眸看她,眼底带着询问。
阿芙握紧掌中的玄铁令,踏上车辕,居高临下地看着木成与长松:“赵元升占着朝廷命官的名头,侯府铁骑大张旗鼓围剿外室别苑,明日御史台弹劾谢寻居功自傲、拥兵自重的折子就能堆满皇案。既然他急着灭口,说明翠竹庄里还藏着致命的把柄没来得及挪走。”
她转头迎上谢寻的视线,目光清亮直接:“谢侯爷方才说,这枚令符听我调遣,这话现在算不算数?”
谢寻迎着她的视线,心口重重跳动了几下。
他毫不犹豫地抱拳应承:“令符既出,侯府上下全凭你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