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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鹏飞睁开眼,低头一看——左手的小指尖上,已经黑了一小节。
那黑色从指甲根蔓延到第一个关节处,像是被墨汁浸透了似的,整个指尖泛着一层诡异的青色光泽,摸着冰凉透骨。
“成了。”老张头长出一口气,收回了搭在蒋鹏飞背上的手掌。
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也见了汗。
“师傅,您辛苦了。”蒋鹏飞想说什么,老张头摆了摆手:“别废话,把左手小指头伸过来。”
他朝师母伸了伸手:“老婆子,你那根纳鞋底的针拿来。”
师母会意,转身从沙发上的针线笸箩里拿了一根缝纫用的粗针出来——那针比普通的缝衣针要粗一圈,根部穿了线。
老张头接过针,在手里掂了掂,又往自已上衣上蹭了两下算是消毒。
他用左手捏住蒋鹏飞的小指,右手握着针,对准指尖正中,稳稳地扎了下去。
这一针扎得不深,但位置极准,正好刺破了指尖的毛细血管汇聚处。
蒋鹏飞只觉得指尖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紧接着,一团黑血从针孔里涌了出来。
那血颜色深得发黑,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气,约莫有黄豆粒大小,滚落在蒋鹏飞摊开的掌心里。
师徒俩低头看着那团黑血在掌心停留了不过两秒钟——就在眼皮子底下,那血面上迅速结出一层白霜,紧接着“咔”的一声轻响,整团黑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粒冰渣,硬邦邦地躺在掌心,像一颗黑色的玻璃珠子。
师母在一旁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血都冻成冰了?这人是得有多冷啊……”
老张头神色平静,伸手捏起那粒冰渣看了一眼,随手丢进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寒毒已经逼出来,没事了。”
他说完这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就瘦削的身形显得更加清癯了几分。
他做这一趟逼毒疗伤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内力,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态。
蒋鹏飞活动了一下左手小指,那股冰冷麻木的感觉已经消退了大半,指尖虽然还有些木木的,但明显能感觉到血液流通的温热感了。
他知道,师傅为了帮他逼出这团寒毒,怕是至少损了大半年的功力,心里过意不去。
“师傅,让您费心了。”
老张头站起身来,淡淡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费心?行了行了,穿上衣服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了。我要歇了,你这混小子一来,就没好事。赶紧滚蛋。”
蒋鹏飞知道师傅的脾气,嘴硬心软。他穿好衣服,又郑重地朝老张头鞠了个躬:“谢谢师傅。师母,那我走了。”
“这就走啊?”师母从里屋探出头来,“真不吃了?包子还有两个,给你装上带回去?”
“真不用了师母,您跟师傅早点歇着吧。”蒋鹏飞笑着摆了摆手,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夜风吹到他脸上,带着一股凉意,但他体内那股寒毒逼出后,反而觉得浑身轻快了许多。
他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老屋里透出的暖黄灯光——老张头已经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电视了,师母还在屋里忙活着。
他想起了老张头刚才那句“一来就没好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向着自已的家中驶去。
他不知道一场满是阴谋诡计的饭局在他疗伤的时候,正在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