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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没理他。
廊下,顾寒清也听见了动静。她没有回头去看林七,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关着的门。
昨晚,她也是这样守在外面。门里那个人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眼睛是黄昏色的。
她把缠着药膜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
第二席,苏青木。
他的椅子很素,椅背上刻着一圈藤蔓。可今天,李夜白看见,那圈藤蔓缺了一块。椅背的左上角,空了一块,发暗,像被人生生掰掉了。
那股力量涌到这里,漏了一半。
李夜白顺着那个缺口往上看。正对着的,是星图上那个黑点。
他明白了。缺的,就是被兽庭抢走的那具神骸。
廊下,苏青木捂着胸口,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一点。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席,雷震。
椅子上缠着一层细碎的电光,噼啪作响。那股力量涌过去,电光一下子亮了一倍。
院子里,雷震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雷光差点炸出来,被他硬憋了回去。
“他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差一点。”
离六阶后期,只差一步了。
就在这时,星图上,东南方向那个暗着的光点,轻轻闪了一下。雷震那张椅子,跟着热了一瞬。
只有一瞬。
李夜白记住了那个方向,没有声张。
……
第四席,琉璃。
她的椅子是镜子做的,透亮,可上面横着好几道裂纹,最深的那一道,从椅背一直裂到扶手。
那股力量涌过去,那道最深的裂纹,慢慢合上了一半。
“议长。”琉璃在灰雾里,小声说,“不疼了。”
她在云霄城,隔得很远。可她的声音,比这几天都亮。
第六席,祁时。
椅背上嵌着一面没有刻度的表盘。表盘上那道裂了好几天的纹,合上了。
祁时低头看着自已的怀表,没说话,只是按了按表盖。
第七席,还是空的。
椅子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像从来没有人坐过。
……
最后,他看向第五席。
他停住了。
莱恩的椅子,变了。
以前,七张侧席是一样高的。可现在,第五席比别的侧席都高出一大截,几乎和主座齐平。椅背上爬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很古老,像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
那股力量涌到第五席的时候,被挡了回来。
不是挡,是流不进去。像水流到了一堵比它高的墙前。
他想往那张椅子里看一眼,看看莱恩现在怎么样了。
可他看不清。
以前,他往任何一张椅子看,都能看见那个人。现在,他看第五席,像隔着一扇门。门从里面,半掩上了。他看得见里面有人,看不清那个人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莱恩。”
“议长。”莱恩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很稳,“祖庭这边一切正常。”
“你的椅子变高了。”
那边静了一下。
“是吗。”
就两个字。和昨晚一样。
李夜白看着那张椅子,没有再问。
莱恩是从一团黑色的空间茧里醒过来的。那时候他什么都不会,是议长一点一点把他养出来。后来他有了自已的脾气,有了自已想护着的人,一个人在西方替议长撑了很多年,戴了很多年那块怀表。
现在,他是九阶。比议长高了两个大境界。他的脑子里,装着一段比整个大夏都老的记忆。
李夜白第一次想到一件事。
主座和席位之间,原来也会有高低。
……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见了。
第五席的后面,雾里,还叠着一张椅子的影子。
比莱恩那张更大,更旧,椅背上的暗金纹路,一模一样。它就立在莱恩那张椅子后面,像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李夜白盯着它。
那张旧椅子的影子,好像,慢慢地,转了过来。
朝着主座。
朝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