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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光，最后往上一冲，停在了顶端。
SS。
咔。
方尖碑的顶上，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一路往下爬，爬过那四个字，爬到了碑底。厅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全灭了。
只剩下碑上那四个字，在黑暗里，烧着幽幽的黑光。
……
厅里的人，全往后退了。
世家的人退到了门口，学府的人退到了墙角，连哨兵都下意识把手按在了枪上。
黑暗里，只有一个人没有退。
顾寒清站在原地，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地方。手上还缠着药膜，背挺得笔直。
李夜白收回手，回过头，在一片黑里，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每到最难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都是她。她不怎么会说软话，可有一句，她跟他说过很多次。
“别怕，我在。”
“这次换我说。”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别怕，我在。”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
……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沈钧已经把记录板捡了起来。
“记录。”傅苍生开口。
沈钧推了推单片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李夜白。境界，七阶初期。天赋，SS级，【永夜烬火】。”
他顿了一下。
“原社会档案‘已死亡’登记，作废。即日起，恢复身份。”
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的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没过几分钟，整个大厅里此起彼伏全是提示音。
世家的人低头看着屏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李家那个被写成D级、写成死人的孩子，测出了SS级。
傅苍生看了那块裂开的碑一眼。
“测不出来的东西，”他说，“我知道还有。这块碑只能看到这么多。”
李夜白没有接话。
碑测不出灰雾，也测不出锁最深处那一层冷得像月光的东西。他知道，傅苍生也知道。可老人没有再问。
霍峥把那根没点的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顾寒清，又看了看李夜白，哼了一声。
“小子，”他说，“下回烧东西，别烧我的人。”
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傅苍生走到李夜白身边，看着那块裂到底的碑。
“你的火，”老人说，“认得你了吗？”
李夜白想了想：“还没有。”
“那就让它认。”傅苍生说，“在它认得你之前，别让它碰你身边的人。”
他说完，走了。
霍峥落在后面，把顾寒清叫到一边，盯着她那双手：“谁烧的？”
“我自已走进去的。”
霍峥看了她半天，把雪茄塞回嘴里，骂了一句：“……傻丫头。”
灰雾里，琉璃小声说：“议长是SS。”雷震哼了一声：“老子早就说过，那D级是放屁。”
……
回去的车上，顾寒清靠着车窗，一样一样跟他算。
“星火大厦在云霄城，那是根。寒夜的生意，刘千面管着，十二座城的星火特供都要过他的手。黄昏行动群，你是顾问，我是总指挥。北境的雷震，黑沙城那边的旧底子。西方，莱恩手里有一整座祖庭。”
她顿了一下。
“现在，再加一块李家的碑。”
李夜白听着，没说话。
他想起两年多以前，在银城，那块碑上写着D级，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时候他恨过那行字。现在他才知道，那行字不是碑写错了，是父母替他挡在外面的一层壳。壳底下的东西，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今天，全京城都看见了。
“今天以后，”顾寒清说，“京城每个世家，都会重新算一遍你。”
“让他们算。”
……
灰雾里，苏青木忽然闷哼了一声。
“议长。”他的声音在发颤，“我那颗心……”
那颗多出来的心，在他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又一下，比昨晚在碑前跳得还狠。
它连着的那个方向，很深，很远。
那里，有什么东西，抬起了头。
朝着京城的方向，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