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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家岛下来，车往军部开，路上堵。
内环疏散了半夜，天一亮，人又都往回涌，街上全是车。雷震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袋包子，挨个往车里塞。
“趁热，热乎的。”
顾寒清伸手去接，手刚抬起来，就停在了半空。药膜还没干，苏青木说过，三天不准用力。
李夜白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掰了一半，递到她嘴边。
她瞪了他一眼。
“手不能用。”他说，“嘴总能用。”
前排的雷震咳了一声，把脸转向了窗外。林七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的路，肩膀动了一下。
顾寒清又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低头，咬了一口。
“烫。”
他把包子吹了吹，又递过去。
……
军部测试中心在城西，一栋灰白色的老楼，门口两排哨兵。
测试厅不大，正中立着一块黑色的方尖碑，一人多高，碑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全大夏每个十八岁的孩子，觉醒那天，都要把手按在这样一块碑上。碑会把你血里的东西显出来，写成一行字，一个等级，跟你一辈子。
两年多以前，在银城，他也按过一次。
碑亮了一点红光，写着：D级，【微弱火苗】。
就是那一行字，让他在档案上，成了一个没用的人。后来，又成了一个死人。
……
厅里来的人，比他想的多。
傅苍生站在最前面，背着手，一句话没说。九阶巅峰的威压没放出来，可厅里每个人站的位置，都离他远远的。
沈钧站在他身侧，白手套，单片镜，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
第二军团长霍峥也来了。黑红的老脸，鬓角灰白，脸上一道旧疤，军大衣披着，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他看了一眼顾寒清的手，眉头一皱，又看了一眼李夜白，没说话。
靠墙一排，是世家的人。刘家来的是刘千面，他冲李夜白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林家来了一个中年人，脸绷得很紧。还有几个学府的人，拿着本子，不知道是来看热闹，还是来看人。
昨晚李家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D级的死人回来了，一把火，烧了李家的祖祠。
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那团火，到底是什么。
……
“开始吧。”傅苍生说。
李夜白走到方尖碑前，停了一下。
昨晚那团火，是在他最恨的时候烧起来的，烧到最后，连他自已都叫不住。现在这一屋子的人，有傅苍生，有沈钧，有世家，有学府。还有她。
他不想再看见它失控。
可他也不想再藏着它。
他把手按了上去。
碑面很凉。
一点红光，从他掌心底下亮了起来。很弱，很淡，像风一吹就要灭。
碑面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D级，【微弱火苗】。
靠墙那排人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林家那个中年人的脸，松了一点。
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李夜白看着那行字，没有动。
他闭上眼，往血里沉下去。那团火就在那里，一明一暗，跟着他的心跳。他没有点它，只是把手，往它那边伸了一下。
像伸手去碰一个，还不太熟的人。
碑面上那点红光，忽然暗了。
不是灭了，是变了颜色。红光一点一点发黑，黑得像能把周围的光都吞进去。
然后，它开始往上烧。
D。
C。
靠墙那排人，同时直起了身子。
B。
刘千面脸上的笑没了。
A。
学府那几个人里，有人低声说：“A级以上，一座城一年也出不了一个……”
林家那个中年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他想起了昨晚李家岛上那片黑色的火光，后背一下子湿透了。
S。
“S级……”有人的声音在抖，“这已经是能进帝国战争学院核心序列的天赋了。”
可那团黑光，还在往上走。
厅里的灯，开始一盏一盏地闪。
刘千面盯着那块碑。这些年，他替“白先生”打理寒夜的生意，一直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压着什么东西。
他没想到，压着的是这个。
沈钧手里的记录板，掉在了地上。
碑面上，那行“微弱火苗”，一个字一个字烧成了灰，底下露出新的四个字。
【永夜烬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