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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城，军部指挥中心。
大厅正中的屏幕上，一个数字在往下跳。
一千四百米。一千三百五十米。一千三百米。
那是李家浮空岛的高度。
“内环疏散完成四成。”值班参谋的声音发干，“岛底的深渊次级节点读数在升，李家老祖的领域……在变弱。”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李家完了。”
没人接话。
傅苍生站在屏幕前，九十六岁的军神，背还是直的。他没看那个数字，只看着画面里罩住整座岛的那层灰白色的光。九阶的领域，撑得很薄了。
“沈钧。”
第七军团长沈钧推了推金色的单片镜，白手套按在桌沿：“在。”
“带人去内环北侧。岛要是撑不住，先保节点，再接管李家岛。”
“是。”
监控画面忽然一晃。一辆浮空车从南边飞来，直直扎向那层领域。
“那是谁的车？疯了吗？往九阶领域里撞？”
“星火的标。”参谋放大画面，“副驾驶……是顾家主。”
傅苍生看了那辆车很久。
“后座那个，是李家的人。”他说，“也不是李家的人。”
参谋没听懂。傅苍生也没解释。
他见过那个年轻人用另一个名字替军部做事，也亲手签过给“烬”的那份有限授权。他知道那孩子手里有些东西，军部看不全。
“盯着那座岛。”他说，“盯着他。”
……
同一时刻，刘家浮空岛。
刘千面站在露台边上，半边岛已经撤空了。他闭着眼，五阶巅峰晋升到双S级天赋【谛听】铺开，京城几千万种声音一起涌进耳朵里：警报，哭声，车流，老人在领域里粗重的喘息。
还有一个声音，从李家岛最深处传来。
咚。
咚。
像心跳。
手下问：“白先生那边，还要不要派人？”
“不用了。”刘千面睁开眼，“你听不见。李家那块碑在响，一下一下的，像在回应什么。”
他看着那辆扎进领域的车。
“不是李家在救那座岛。是有人在回应那块碑。”
……
内环的街上，全是往外涌的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跑到一半，抬头看见一大块山石从天上砸下来，带着半截栈道，还有几盏亮着的灯。她腿一软，跪在了路中间。
一道冰蓝色的光，从天上斜着劈下来。
那块山石连同碎石灰土，在她头顶十几米的地方，冻成了一整块冰，悬在半空，一寸也没再落。
整条街静了好几秒。
“SS级的……凛冬霜华。”有人仰着头，嗓子发颤，“是顾家主！星火的顾家主！”
……
车里，顾寒清收回剑，关上了车门。
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刚才那一剑，用掉了被崇礼撞伤以后剩下的大半力气。她没让旁边的人看出来。
旁边的人也没看她。他靠着车窗，脸白得像纸，嘴角的血擦了又渗出来。
她握着他的手。凉，比她的还凉。
苏青木说过，他的灵魂撑不住第二次。
她记着这句话，一路都记着。她想问他疼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会说不疼，然后她就再也没法问第二次了。
“一千二百米。”前排的李长渊低声报着终端上的数字，声音哑得厉害。
这位李家家主一路没回过头。他手里还攥着崇礼那封信，攥得信纸都皱了。顾寒清看得出来，他不敢看后座的人。二十年前那份远置的决议上，盖着他的印。
车冲到了领域边上。
那层灰白的光，在车前裂开一道口子，只够一个人过。
老祖的领域认李家的血，李长渊不用走口子也进得去。这道口子，是给后座那个人一个人开的。
顾寒清看着那道口子，又看了看他。
九阶的老人托着一座岛，能撑开这道缝，已经是极限。
“只能进一个。”她说。
“嗯。”
“碑叫的是你。”
“嗯。”
她沉默了一下，把刚解开的安全带，又扣了回去。
“那里面的事，我帮不上。”她说，“外面的，交给我。”
他转过头看她。她知道他本来想好了怎么开口，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碑那头连着的东西，他自已都摸不清底，他不想让她站得太近。
她先替他说了，他就不用说了。
“岛还没停。”他说，“刚才那块石头，只是第一块。底下那条街，我只放心交给你。”
“我知道。”
“我要是在里面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