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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勒里乌斯微微欠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铜管火漆信筒：
“另外，外围暗哨在黎明前送来一份简讯，关于黑蔷薇庄园。”
莱恩接过信筒：“塞拉菲娜那边有动静？”
“蔷薇公爵正式收回了塞拉菲娜小姐调阅家族核心档案的权限，并暂停了她对涉外商道与领地产业的巡查权。”瓦勒里乌斯汇报道，“据说是因为她在年终资产核准上拒绝签字。她目前被限制在庄园东翼，不过人身行动并未被彻底剥夺。”
莱恩抽开信筒扫了一眼，指尖涌动起微弱的空间波纹，无声地将羊皮纸震碎成灰末。
“拒绝签字……符合她的性格。”
莱恩神色平淡。塞拉菲娜在旧档案里触碰到了当年的血腥收益，以她的孤傲，绝不可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当家族提线木偶。
“需要我们在西境的情报网给她提供接应渠道么？”瓦勒里乌斯问。
“不必。”
莱恩果断拒绝，“至少从目前的消息看，公爵还没有进一步对她动手，先留意着，不必急于插手，那是蔷薇家族的内部矛盾，黑铁堡一旦插手，性质就会演变成势力挑衅，反倒会打破她的回旋余地。维持常规暗哨观察即可，不传递倾向性指令。”
“明白。”
……
两天的时间在紧凑的防务运转中过去。
黑铁堡各处秩序井然。南线商道的大宗联合押运按期出发，西面边境增派的两支机动巡查队也展开了试巡，暂未发现明显的越境痕迹。
到了第三天傍晚，内库通讯室的机械译码机吐出了一截带孔纸带。
那是留守废弃矿洞的两名近卫按约定波段发回的初步简报：
【北线灰石峡谷基本可通行。沿途风蚀严重，旧路有两处坍塌，已改走碎石坡底。地形与三百年前旧地图存在多处偏差，已重新标绘。外围未见圣廷与议会重装骑兵，仅避开两支荒原游哨。前出三人正向断崖靠拢，预计明日拂晓展开首次机械测绘。】
站在沙盘前的莱恩仔细看完纸条，放下了炭笔。
道路勉强能走，但旧地图已经有不少地方对不上了。至于那些偏差只是地形变化，还是另有空间异常，必须等他亲自到场才能判断。
沉月谷曾是洛克斯第一代主脉的空间祭祀祖庭，当年李长夜与洛白携空间残卷引发的震荡，足以惊动九阶老祖。那种层面的虚空残留与法则畸变，绝非艾尔文等人依靠普通的黄铜仪器就能辨明。
普通勘探队能摸清地表岩层与敌方哨位，却无法识别空间结构深处潜藏的暗流。
莱恩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瓦勒里乌斯：
“我要离开黑铁堡几天。”
瓦勒里乌斯神色一凛：“您打算亲自去外围？”
“艾尔文他们能蹚出一条路，但判断不了虚空里的风险。”莱恩拉紧袖口，“我去断崖外围核验空间波动。如果遇到不可控的意外，我也能把人带回来。”
瓦勒里乌斯清楚八阶巅峰强者的决断无法动摇，郑重应道：
“黑铁堡这边，您请放心。日常政务、矿区轮换与南线商贸押运，属下会按既定规程推进。大夏方向受控节点的申报资料，我也已责成专人对接。”
“日常事务由你全权定夺。”
莱恩注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
“日常事务由你负责，普通旧路线按原有权限维护。”莱恩看着他，“但涉及主堡底层的空间禁制，不要擅自调整。若出现无法处理的异常，先封闭相关区域，保住人员。其他事情等我回来。”
“是，主君。”瓦勒里乌斯躬身应下。
交接完毕后，莱恩独自回到了内室。
他合上双眼，心神沉入意识深处。无垠的虚无中，灰雾如轻纱般流淌，跨越漫长的空间界限，与大夏方向建立起了直接而稳固的精神联系。
通过这道无形的桥梁，莱恩将先遣队探明的前期路线与自己亲赴现场的决定，简明扼要地告知了议长。
精神深处很快传来了李夜白平静的回应：
确认外围虚实即可，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强行触动古阵。
联系悄然散去。
莱恩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换下一身繁复的长袍，穿上耐磨的深色防风装束，腰间扣上一柄便于行走的短剑，披上厚实的防雪斗篷。
夜幕低垂，黑铁堡西侧的狭窄边门悄然滑开一道缝隙。
一匹四蹄裹着厚毡的深色荒原战马被牵了出来。莱恩翻身上马，压低了兜帽。
“主君，一路小心。”瓦勒里乌斯立在门洞阴影处，低声致意。
莱恩微微颔首，抖动缰绳。
战马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一道矫健的黑色骑影穿过外围巡防的火光边缘，迅速没入了极西荒原苍茫而冰冷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