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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眼眸微动,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纠缠。
公爵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查清这些,就能改变什么?还是你觉得,如果黑铁堡知道了这些细节,那个年轻人会因为你的坦诚而感激你?”
公爵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极西荒原的局势正在入冬。黑铁堡守着裂谷边缘,联邦议会和圣廷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各大古族之所以能维持今天的平衡,是因为没有人蠢到去撕开三百年前的伤疤。黑岩矿区养活了黑蔷薇领地四千名工匠和卫队,如果今天承认这笔资产来源不正,明天圣廷就有借口插手我们的防区,其他家族就会扑上来撕咬我们的商道。”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击石壁:
“这是家族立足的根本。你享受着公爵长女的特权,享用着高阶血髓与修行资源,这些东西全靠这些产业支撑。现在你站在道德的高处,要求家族将嘴里的骨头吐出去?”
塞拉菲娜迎着公爵的目光站起身。
“我没有要求家族吐出产业。”
她的声音清亮而平静:
“那是您作为公爵要权衡的利益。但我有权决定自己的选择。如果这些收益源于当年的清洗,我就不会以继承人的身份为它们背书。莱恩怎么看待当年的事,是他作为洛克斯后裔的权力;但如果我一边假装无辜,一边继续拿走这些分润,我就是在继续参与这场清洗。”
她抬手解下腰间那枚代表家族副席巡查权限的银质徽章,放在坚硬的胡桃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南谷的份额,划给其他人吧。”
公爵看着桌上的徽章,周身的气息骤然沉降。
公爵身上的源能气息陡然沉了一截。
他并未真正出手,但七阶初期强者释放出的那一线威压,已让塞拉菲娜肩头一沉,呼吸随之停滞了半拍。
她咬住牙,稳住身形,没有后退。
她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略微急促,但身形依旧挺拔,没有弯下一寸脊梁。
公爵没有真正动手。他收敛了压迫,眼神里只剩下严厉与冰冷的防备。
在超凡世界里,权力不仅来自名分,更来自实打实的位阶与掌控。
“塞拉菲娜,你太任性了。”
公爵转过身,背对着她,语气不带丝毫温情,“你以为不签字就是划清界限?在这个家族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你手里的权限、你在庄园调动护卫的资格,乃至查阅旧档的通行令,都是家族赋予你的。”
他取出一份羊皮公文,抽出羽毛笔在上面签下名字,随后重重按上家族火漆:
“从今天起,暂停你对家族核心档案库的查阅权限。南谷矿业与所有涉外商道的巡查职责移交给执事堂。在入冬仪式结束之前,你留在你的东翼庄园,不得擅自插手任何涉及外族的旧务。”
公爵转头看向她,神色冷漠:
“这是家族对你越界行为的警告。交出你复抄的所有底稿,回你的院子去。”
塞拉菲娜看了一眼桌上的手令。
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失去公爵长女的内部调配权,意味着她无法再轻易调动家族内部的精锐和情报网,也无法再触碰那些更深层次的历史底册。
这是实打实的代价。
但她没有惊慌,更没有出言乞求。
“备忘原件在偏厅桌上,内务官可以随时取走。”
塞拉菲娜语气极淡。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古族贵女礼节,随后直起腰:
“如您所愿,公爵阁下。”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走向书房大门。
高跟长靴踩在坚硬的石阶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嗒嗒声。厚重的双开橡木门在她身后沉沉阖上,将书房内压抑的视线隔绝在内。
走廊的穿堂风卷着湿冷的雪沫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许多。
一名负责东翼庄园的贴身侍女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忐忑:
“小姐,执事堂刚刚去偏厅封锁了档案柜……您还好吗?”
“没事。”
塞拉菲娜拉紧黑色大氅的领口,脚步没有停顿。
她将手探入内衬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薄薄的私人便笺。
那是她在档案封存前亲手记录的几处地理坐标。虽然城堡内部的纸页被收走了,但那些现实中存在的矿区、货运节点与荒原岔路,依然印在她的脑海里。
公爵可以封锁书房和档案室,但封不住已经发生的历史,更封不住这些产业在外面的流向。
“去准备马车。”塞拉菲娜沿着长廊朝东翼走去,神色沉静而冰冷,“收拾一下东翼的随行用具。古堡里查不通的路,我们在外面看。”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在古堡尖顶上方,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银发贵女的身影穿过昏暗的回廊,消失在庭院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