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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莱恩回答得干脆而果断，“那是蔷薇家族内部的旧账，她既然选择自已去揭开，就必须承受宗族内部的阻力。我们贸然插手，只会给她招来勾结外族的口实，也会打乱黑铁堡现有的中立边界。让暗哨继续维持三级静默观察，只记录动向，不传递任何倾向性指令。”
瓦勒里乌斯点头：“明白，按您的意思办。”
日常事务与外部风声的汇报告一段落。
莱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长桌尽头那张泛黄的极西大陆旧地图上。
沉月谷。
大夏之行已经确认了当年李长夜与洛白曾携空间残卷引发祖祠异象，这座古老遗迹，是目前必须核实的重要线索。既然答应了议长要在西方展开外围调查，黑铁堡就必须拿出最高效且谨慎的行动。
“瓦勒里乌斯。”莱恩开口。
“您请说。”
“把极西荒原深处、关于沉月谷周边的旧档调出来。”
瓦勒里乌斯神色微肃。他没有多问，而是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带有洛克斯家族火漆旧印的牛皮纸卷轴，在长桌上缓缓展开。
羊皮纸上绘制着复杂的地貌等高线与枯竭的水文标记，线条大多已经发暗模糊。
“按照家族保存的断代残卷记载，沉月谷曾是第一代主脉用于举行古老仪式的祭祀祖庭。”
瓦勒里乌斯指着图卷中央一道狭长的凹陷区域，语气谨慎。
“旧档记载，三百年前大灾变后整座山谷遭到封锁。具体变故因史料断层已不可考，至于究竟由谁封锁、采用何种手段，记录皆残缺不全。漫长岁月过去，地表建筑悉数坍塌，如今只剩下一片风蚀废墟。”
莱恩低头审视着地图：“那片区域现在的实际态势如何？”
“名义上属于极西荒原的无主缓冲带。”
瓦勒里乌斯道，“但实际上，联邦议会的边境勘探队、圣廷的巡查骑兵，以及荒原土著的掠夺者，常年在其外围游弋。传闻那里的地脉在灾变时受损严重，空间常年处于紊乱状态，常规机械指针与普通通讯设备靠近后容易出现偏差。”
莱恩伸出手指，在地图中央那道凹陷的断层线上轻轻划过。
“旧档提到过地脉异常，但三百年过去，谁也不能确定那里如今是什么情况。”
莱恩注视着那些模糊的线条，神色沉静，“若当年的空间结构仍有残留，旧地图上的道路和坐标就未必可靠。先让勘探队核实，不能拿三百年前的图纸当通行凭证，否则队伍很容易一头撞进未知的空间断层里。”
瓦勒里乌斯神色微动：“您的意思是，旧图上的道路可能已经不能走了？”
“很有可能。”莱恩收回手指，“我们必须实地核验一次。但大规模调动卫队深入绝不可行，那里距洛克斯家族的旧遗迹太近，任何带有家族徽记的重装行动，都会被各方视作危险信号。”
瓦勒里乌斯思索片刻，迅速给出建议：“如果只是做外围摸排，最好的掩护是矿脉勘探。”
他在地图外围标绘出一条备选路线：
“入冬前，黑铁堡每年都会向荒原边缘派遣小规模地质勘测队，寻找裂谷带伴生的矿脉。这是延续多年的正常经营活动，外界早已习以为常。我们可以抽调一支小型精干勘探组，表面上按常规路线取样测绘，暗中折向沉月谷外围的断崖，架设被动式感应仪。”
莱恩微微点头：“人员和物资怎么安排？”
“勘探组共五人，由第七守备小队队长艾尔文带队，其余四人从有多次荒原勘测经验的洛克斯旧部中挑选。他们经验丰富，嘴风极严。”
瓦勒里乌斯道，“物资方面，配备两辆抗寒履带勘探车、三头厚角驮兽，携带一个月的密封口粮。仪器选用旧式机械测绘装置，尽量避免使用高能反应堆芯片，减少被外界侦测波频捕捉的概率。”
“路线呢？”
“暂定走北线灰石峡谷，避开几处常有势力盘踞的高地观察哨。虽然路程稍远，但沿途有天然风蚀岩洞遮蔽，便于隐藏行踪。不过这只是旧路线，沿途哨卡分布和地形变化，同样需要他们在路上实地核实。”
莱恩审视着草案，结合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掌握作出了明确要求：
“路线可以按北线尝试，但不必强求走通。告诉艾尔文，队伍的核心任务只有三项：第一，在外围十到十五公里范围内校准空间微粒的扰动数值，核实旧地图坐标的真实偏移；第二，标绘各方势力哨卡的视野盲区；第三，从外围采集地脉与空间扰动数据，初步判断谷口方向有无异常沉降。”
莱恩语气冷峻：
“严禁擅自接近封锁范围和核心废墟，更不允许为了搜集数据而强行触动任何未知的古老阵纹。如果遭遇不可抗的外力干扰，或者察觉到高阶强者的神识扫视，立刻放弃设备撤回，绝不许强行向前迈半步。”
“明白，我会亲自交代清楚界限。”瓦勒里乌斯应道。
莱恩取出一枚刻有暗金纹路的青铜印章，在勘探调令的末尾压下印记，递了过去：
“物资今晚配齐，勘探组明早拂晓出发。”
“是，这件事今晚就能落实。”
瓦勒里乌斯接过盖印的调令，微微欠身后，脚步沉稳地退出了议事厅，前去连夜安排勘探组的人员甄选与装备封箱。
议事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轻响，火光将莱恩修长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古老石壁上。
莱恩没有立刻离开长桌。他拿起一支细头炭笔，在旧地图上圈出几处可能需要重点核验的断崖与岔路，又在旁边标上了“待核验”三个字。
窗外，沉重的夜禁钟声在空旷的天井中回荡，宣告着冬夜的降临。高耸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线，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隔着厚重的石砖隐约传来，低沉而规律。
主堡内库的方向，艾尔文带着几名精干的近卫已经开始清点测绘器械与防寒物资，沉重的铁箱扣锁声在寒夜里清脆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