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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要不要带人。”
“你拒绝了?”
“当然。”
顾寒清看着他。
“我陪你去李家,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和我有关,不是带顾家去围李家。”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京城那边照常有人。我的行程家里也清楚。”
话说得很淡。
分量已经够了。
李夜白没再多问。
片刻后,他换了一台没有实名绑定的通讯器。
加密线路接通,对面传来刘千面还带着困意的声音。
“白先生,您这个时间找我,一般都不是什么轻松生意。”
“帮我盯一个地方。”
“哪儿?”
“李家浮空岛外围。”
刘千面那边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困意已经没了。
“看什么?”
“外围人员变化、突然启用的旧账户,还有私人运输线。”
“里面呢?”
“不碰。”
刘千面笑了一声。
“那就简单多了。什么时候停?”
“等我消息。”
“行。”
他似乎想了想,又问:“这是做生意,还是算旧账?”
李夜白靠在桌边。
“找几个人问点事情。”
“明白。”
“你最好别明白太多。”
“放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只对能赚钱的部分好奇。”
通讯切断。
顾寒清看过来。
“刘千面?”
“让他盯岛外。”
“这个边界可以。”
李夜白随后又碰了一下第五席的联系。
黑铁堡那边仍是深夜。
莱恩坐在旧书房里,手边压着跨洲通道的新轮值表。
“议长。”
“李道渊继续留在你那里。他后面如果再整理出李家的消息,把来源分开标清。亲眼见过、听人说过、从旧资料里读过,不要混在一起。”
莱恩放下笔。
“明白。看来您已经准备亲自去验证了。”
李夜白没有否认。
“他如果问,别替我传话。”
“这点您可以放心。”
文明杖在桌边轻轻碰了一下。
“惊喜这种东西,提前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第五席联系淡去。
其余席位,李夜白没有再动。
雷震仍在北境。
苏青木刚结束高污染病例的救治。
琉璃还在养镜伤。
祁时有自已的恢复与旧线。
黄昏议会不是一支只要主座出门,就必须全部站到身后的仪仗队。
该在战场的人留在战场。
该在医院的人留在医院。
真正需要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动。
午后,李夜白回了一趟住处。
那个旧黑匣子仍放在抽屉最里面。
他拿出来,在手里停了片刻,却没有再播放父亲留下的录音。
以前他反复听的,是那句“活下去”。
现在真正想问的,已经不是一句话能够回答。
他们当年到底碰到了什么。
为什么连李家都不肯告诉。
又为什么一路走进深渊,二十多年都没能回来。
李夜白重新合上抽屉。
顾寒清靠在门边。
“进去以后怎么做?”
“李家不先动手,我不动手。普通族人不碰,也不争他们的家主和继承。”
“如果有人还想像上次一样把你强行留下?”
李夜白抬眼。
“那就换另一套办法。”
顾寒清笑了。
“这句比较像你。”
终端被放到桌上。
李家对高密身份保留的内务访问通道缓缓亮起。
公开社会里,李夜白依旧是个死人。
可有些人已经知道,那份死亡记录不能再代表现实。
他输入姓名。
【李夜白】
同行人员。
【顾寒清】
访问目的那一栏,他没有填认祖,也没有填归族。
只有四个字。
【旧事核实】
系统要求补充事项。
李夜白想了一会儿,输入:
【首要事项:核实此前银城私人传唤行动,请相关实际负责人及参与人员到场。】
顾寒清站在旁边看完。
“第一件事先找人?”
“嗯。”
“不是先看资料?”
李夜白按下确认。
“纸能告诉我谁签过字。”
“但它不会告诉我,一个人把八岁的孩子送上车时,到底觉得自已在做什么。”
屏幕短暂暗下。
几秒后。
【申请已送达。】
李夜白把终端扣在桌面。
窗外,一列城际晶轨从远处的高架驶过,车身被夕光擦出一条细长的亮线,很快没入楼群。
顾寒清问:“接下来呢?”
李夜白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等他们正常上班。”
“然后去一趟。”
没有人来接他。
也用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