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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出鞘时,测试室里没有风。
三根银白色源能丝悬在半空,相隔不到半指,分别连接墙后的独立能源匣。
军方为了这次测试,在外层又加了两道隔离。
不是怕林七斩不开。
恰恰相反。
过去几天真正麻烦的,是这把刀太容易把“斩断”这件事留在原地。概念残痕一旦咬住周围结构,后续处理往往比出刀本身更费时间。
玻璃墙外,技术员盯着监测屏。
“目标还是中间一条。只断联系,导线不能损伤,左右两组功率不能掉。”
他顿了顿。
“残留控制在三秒以内。”
林七右手搭上刀柄。
“知道。”
余烬只出鞘一寸。
刀光甚至来不及成形。
正中的源能丝便暗了下去。
线还在。
透明保护层也没有裂纹,左右两根银丝依旧稳定发亮,像某种看不见的手从完整结构里单独抽走了“连接”。
监测曲线猛地抬起一道细峰。
林七拇指压住刀镡。
余烬缓缓归鞘。
那道本该残留在测试区域里的法则波动也跟着往下收,像锋刃退回鞘中时,连自已留下的影子都一并带走。
二点四秒。
归零。
技术员看了两遍数据。
“比昨天缩短了一半。”
林七垂眼看了看余烬。
“还是慢。”
技术员懒得再劝。
这种人觉得两秒太长的时候,任何安慰都很多余。
与此同时,京城星火医疗中心。
李夜白睁开眼。
清晨阳光从百叶窗之间切进来,床边那杯水已经凉透。
第二席的状态稳定。
十二号观察区那名高污染患者昨夜平安度过危险期,苏青木留下的生命法则也逐渐退回正常范围。
而第一席另一端传来的锋锐感,明显比昨天收敛了一层。
不是弱了。
是终于知道该停在哪里。
通讯器很快接通。
林七刚离开稳定场,西北风卷起作战服衣角。
李夜白问:“报告什么时候出?”
“中午。”
“发我。”
林七看了一眼身后的测试区。
“字很多。”
“那更应该发我。”
林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争。
李夜白继续道:“你这边的任务今天能交完?”
“差不多。”
“交完以后来京城,不过先别上李家浮空岛。”
林七终于抬了下眼。
“要动手?”
“现在还没有这个计划。”
“明白。”
第一席的联系随之淡下去。
门恰好在这时候打开。
顾寒清拎着早餐进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面还是昨天那件黑色作训衫。她显然刚从军方节点回来,发尾沾着一点外面的凉气。
纸袋落到桌面。
“先吃。第二个版本也找到了。”
李夜白拆开早餐的动作慢了半拍。
“什么人?”
“西部联合观测线的一名老调度员,已经退役很多年了。”
顾寒清把自已的终端推过去。
“七十多岁,身体一般,记忆还算清楚。他能确认两件事。第一,李长夜当年的确进入过那条观测线。第二,洛白也出现过。李道渊给你的那组外围任务编号,和他记得的批次能对上。”
李夜白翻完简短记录。
没有更多。
反而刚好。
“可信度呢?”
“只能证明李道渊没有从第一句就编故事。至于更深的内容,一个老人的记忆不能替代其他证据。”
李夜白点头。
“够了。”
顾寒清看着他。
“还往外查吗?”
“不查了。”
“确定?”
李夜白把终端推回去。
“陆老已经确认他们还活着,大方向在深渊、兽庭。李道渊又证明父亲当年确实在查死亡沙海和那条旧联系。外围能核的,核到这里就够了。”
他说完,安静片刻。
“剩下的,不在外面。”
顾寒清没有接话,等着他自已往下说。
李夜白望向窗外。
楼下急救车刚停,一群医护推着设备从连廊快速过去。城市仍在按自已的节奏运转,没有人知道他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不是李家当年怎么评价我。”
“是我父母为什么最后一定要离开。”
“他们从出生前六年的那些异常调查,一路查到死亡沙海、沉落之门,又怎么走到深渊和兽庭。还有我出生那一晚,李家究竟看见了什么。”
顾寒清道:“以及灰雾。”
“嗯。”
李夜白没有回避。
“那条后来一路通向灰雾、神骸和主座的联系,比我出生更早。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解释不了。”
顾寒清端起豆浆。
“旧账呢?”
李夜白看向她。
她语气依旧平静。
“八岁流放,十五平米的阁楼,每个月五百,觉醒前断掉银行卡。这些总不能都算成找父母的附带项目。”
李夜白笑了下。
“当然要问。”
“只是顺序不一样。”
“我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再问李家为什么把我留下,又为什么后来还是把我送走。”
顾寒清没评价对错,只把已经有些凉的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那就吃完再去问。”
李夜白低头。
“你最近很像苏青木。”
“他会让你先做血常规。”
“那还是你比较好。”
顾寒清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吃完以后,她才提起顾家。
“顾家里知道我陪你去。”
李夜白擦了擦手。
“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