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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琼站在门口看了一下。
铺面不大，跟旁边比窄一点。货架刚装好，有几个还空着。地上堆着纸箱，里头都是些衣服。
她走进去。
里头一个女人在拆箱子。短头发，穿一件红格子衬衫，牛仔裤，蹲在地上，拿把裁纸刀划胶带。
旁边一个婴儿车，车里坐着一个孩子，正抓着个塑料摇铃啃。
女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买衣服？”
“不是。”张琼把手指了一下门口那张纸，“老板娘你们这里招工吗？”
女人把裁纸刀放下，站起来。个子不矮，比张琼高半个头，脸上有汗，伸手抹了一下。
“做过没有？”
“没做过。”
“没做过啊。”女人把裁纸刀搁在纸箱上，“我们这个是新开的店，工资不高哦。”
“多少？”
“一个月三百五。不包吃住。但有提成。卖得多，拿得多。”
“真的招生手吗？”
“只要肯学就可以，我这边刚开，缺人手。生手有生手的好处，没有坏毛病，教什么学什么。熟手有时候带着老习惯过来，不好改。”
张琼把心放下来。
“姐，我肯学。”
“你叫什么名字？”
“张琼。”
“我姓马，马玉华。”马玉华往婴儿车那边指了一下，“我女儿，牛牛。”
张琼走过去，蹲在婴儿车旁边。
牛牛坐在里头，穿一件粉色碎花棉袄，胖乎乎的，头顶两个旋涡，一左一右。
手里抓着摇铃，看见张琼凑过来，咧开嘴笑了。
“姐，你这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随她爸。”马玉华把纸箱往旁边拖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能上工？”
“明天。”
“明天早上九点，到了先把货架摆出来，衣服按颜色分，不会的问我。”
“行。”
“还有。”马玉华把话顿了顿，“我这边带孩子，有时候孩子哭了闹了，你帮我抱一下。不白抱，每个月会多给你五十。”
“不用多给。”张琼站起来，“孩子这么乖，抱一下算什么。”
牛牛在车里把摇铃举起来，朝张琼晃了晃，又笑了。
张琼弯下腰，把摇铃接过来，摇了摇，还给牛牛。
牛牛抓住摇铃，往嘴里塞。
“姐，这个孩子不认生。”
“不认生，见谁都笑。”马玉华把最后一个纸箱拆开，“你以前做什么的？”
“做过沐足。”
“沐足？”马玉华把衣服拿出来，抖了抖，挂在架子上，“听说沐足好啊，赚钱。”
“赚钱是赚钱，可我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马玉华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好，年轻人，想换活法是好事。”
张琼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回到永泰，进门，张翠香正在给一个客人捏脚。看见张琼进来，抬了一下下巴。
“找到了？”
“找到了。”
“什么地方？”
“站西，一家卖衣服的，新开的，叫玉华靓装。”
“多少钱工资？”
“三百五，不包吃住有提成。”
张翠香把客人的脚放下来，转头看着张琼。
“多少？”
“三百五。”
张翠香把毛巾往盆里一扔。
“你是不是疯掉了？”
客人吓了一跳，把脚缩回去。
“姐，你小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