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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拐进永泰村口，张琼从后座跳下来。
“张叔，谢了。”
张琼挥了一下手，往巷子里走。
姐妹沐足的招牌挂在巷口，灯箱亮着，粉红色的字，旁边一个小箭头指进去。
门脸不大，进门一张沙发，一个茶几，后面三间按摩房。张翠香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一台十四寸的电视。
张琼推门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姐。”
“回来了？”张翠香把瓜子壳搁进烟灰缸，“东莞去了半天，干什么去了？”
“跟李总去看五金厂，做滴胶唛头的。”
“李总？”张翠香把电视音量按小了一点，“哪个李总？”
“就是牛来厂那个，李晨。”
张翠香把瓜子放下，“你跟他跑东莞去干什么？”
“他要做新品牌，要定制五金。老张带路，我跟着去了。”
“你去能干什么？”
“看。”张琼坐下来，把牛仔裤膝盖上的灰拍了拍，“看人家怎么谈生意，看五金长什么样，看一个厂怎么运转。”
张翠香把眼一抬。
“看把你能的，这口气是要转行了？”
“对。”张琼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姐，我跟你讲个事。”
“讲。”
“我明天不做了。”
张翠香把手里的瓜子搁下来。
“什么叫不做了？”
“就是不干沐足了，正式退出沐足行业，我以后要跟李总出去做大事，我以后要帮他看店。”
张翠香看了她一会儿，从茶几底下把烟盒摸出来，抽了一根，点上。
“张琼，你今年十九。”
“我知道。”
“你在这个店里做了半年多，洗脚、按摩、招呼客人。你手上的活，是你吃饭的本事。你现在跟我说，不做了？”
“姐。”
“你先听我讲完。”张翠香把烟夹在手指中间，“卖东西、看店，都是需要有经验的。你以为看档口就是站在门口笑一笑？没那么简单。人家客人进来，看什么？先看你的眼睛。你眼睛会不会看人，一张嘴就知道。问价、还价、拿货、试货，每一句话都有讲究。你做过沐足，招呼客人是熟。可沐足跟卖货，两码事。”
“我知道。”
“你知道个什么？”
“姐，我问你。”张琼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你开这个沐足店，头一年赚了多少钱？”
张翠香想了一下。
“头一年不赚钱，打平。”
“为什么不赚？”
“没客人，新店没人知道。慢慢熬了两年，才把名声做出来。”
“那你头一年怎么熬过来的？”
张翠香把烟灰弹了弹。
“熬就是熬，每天开门坐等，有时候一整天来一个人。有时候三天不开张。你姐那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想着明天怎么才能拉几个客人进来。”
“这就是经验。”张琼接着话讲，“你头一年没有经验，熬过来的。我现在去学，头一年也不赚钱。可我学到了本事，后面就能赚。”
张翠香把烟摁灭了。
“你讲得倒好听，学本事不要吃饭？你住哪里？你拿什么养活自已？”
“我明天就去找工作，看档口，先从容易的做起。”
“找得到吗？”
“用心去找，肯定找得到。”
张翠香站起来，把烟灰缸倒了。
“随便你，反正别给人卖了就行。”
张琼把脸抬起来。
“我还希望被他卖了呢。”
张翠香回过头。
“你说什么？”
“我讲，我被李总卖了，我就帮他数钱。”
张翠香把眼睛一翻。
“被他卖了，我还能帮他数钱。”张琼把嘴巴一咧，“你想想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信他。信一个人信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本事。”
“我看你是没药可救了。”
“有药，解药就是李总那个牌子能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