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做起来怎么样?做起来你就当店长了?”
“对,当店长,管人,管货,管钱。姐,你想想,我要是当上店长,一个月工资加提成,不比沐足差。而且体面。沐足做一辈子,做到头也就从年轻技师变成老年技师。店长做几年,以后自已能开一家,这叫有奔头。”
“你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已想的。”
“你想得倒远。”
“李总讲,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现在做沐足,一个月一两千。可再过五年呢?我二十五了。沐足能干到三十五?干到四十?干不动了怎么办?找个老实人嫁了?哪个老实人要一个做沐足的老太婆?”
“这话你又是从哪里学的?”
“还是李总讲的,人家讲得有道理。”
“行,你要去试,我不拦,可有一条。”
“你说。”
“你去找工作,找正经的,别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我知道。”
“还有,工资不够花,不许问我要。”
“不问。”
“还有,你那个李总,人家自已有女人,而且还不只一两个,你看得出来吧?”
张琼把眼睛垂下去。
“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就好,不要往里头钻。”
“姐,我讲的是做事,赚钱,改变自已的命运。”
“做事就做事,别的事,少想。”
第二天一早,张琼出了永泰,坐805公交到广州火车站。
她听人讲过,火车站一带批发档口多,卖什么的都有。服装、皮具、钟表、饰品,一条街接一条街。
从火车站出来,沿着站西路往北走。路边全是批发市场,楼上楼下,一间接一间。有的大,几层楼,档口几百个。有的小,巷子里一间门面,卷帘门拉开就是生意。
张琼从这头走到那头,看了几家贴招工的。
第一家,卖女装的,门口贴着一张红纸,招营业员。进去问,里头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收银台后面。
“招工吗?”
“招做过没有?”
“我没有做过,我刚出来找事做。”
“没做过啊。”那女人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我们要熟手。生手带起来累。工资也低,你不划算。”
“我不怕低。”
“你不怕我怕。”那女人把脸一板,“生手招呼客人,客人问两句答不上来,人家扭头就走。我一天走掉三五个客人,一个月下来少赚多少钱?”
张琼从第一家出来。
第二家,卖包的。门口没贴招工,张琼进去问。里头一个男的,三十来岁。
“老板,招人吗?”
“不招,我们家人手够。”
“我学得快,工资你看着给。”
“不是工资的事。”那男的一摆手,“我这个档口,一个坑一个萝卜。人手够了,再来一个站都没地方站,你到别处看看。”
从第二家出来。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有的直接摆手,有的问了两句就让她走。
有一家卖钟表的,问了一句,“做过钟表没有?”
“没有。”
“那你过来干什么?”老板把脸一沉,“钟表这个东西,客人进来问机芯、问表带、问保修,你一句都答不上,我怎么用你?”
张琼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路边。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黑T恤。太阳大,晒在肩膀上。
她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把水壶拿出来喝了一口。
没经验,没人要。
以前在沐足店,天天有人叫她“琼姐”。客人来了,她招呼,她安排,她陪笑,她以为那叫经验。
现在才知道那叫卖笑,出来找工作啥也不是。
卖东西的经验,她一点没有。
张琼把水壶塞回包里,继续走。
走到站西批发城那一带,人更多了。
拉小车的、扛箱子的、举样版的,满通道都是。
这边卖服装的多,也有皮具、钟表批发的。档口一间挨一间,有的大白天拉着卷帘门,里头在打包。
有的门口堆着货,老板坐在货堆里抽烟。
张琼一路看过去。看到一家新开的,门口贴着一张白纸,上头四个字:招女店员。
店名叫“玉华靓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