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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公审大会即将开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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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缺了半边门牙的老农,手里攥着半块硬泥巴,嘴里不停念叨着早夭儿子的名字。

整条长街到处飘着烂菜帮子的馊味和烂鸡蛋的臭味。

石板路两旁堆满了发霉的烂白菜、烂萝卜,还有不少半大孩子专程从臭水沟里挖来带石块的黑泥。

人挤人,人挨人。

若不是刘誉提前调集了上万兵马强行在菜市口中间圈出了一块地,估计这里早就被人给占满了。

上万名甲士全副披挂,手持长矛与大盾,排成四道结实的人墙,死力顶住了外围汹涌的人潮。

兵卒们盔甲

带队的武官在阵前来回走动,高声喝令兵卒站稳脚跟。

他们心里直打鼓:

四周黑压压全是愤怒的百姓,咆哮声震得耳膜发疼,要是谁稍不留神松了口子,狂怒的人群冲撞起来,任谁也控制不住场面。

人群里甚至有兵卒暗自咬牙。

这些当兵的不少也是洛都本地庄户出身,家里田地同样被崔家巧取豪夺过。

看着眼前这副阵势,他们手里虽然握着长矛拦人,心里却巴不得百姓扔过去的石头再狠一点。

被兵马圈出来的空地正当中,洛都知府赵成才,如今特别勤快。

他头顶的梁冠歪在了一边,后背上的绿色官袍湿透了大片。

他亲自带人,很快就在菜市口正中搭起了一座审判用的高台。

高台高出地面三尺,四周用坚硬的槐木桩固定,台上端放着粗木审判桌,旁边架设着厚实的木枷锁与行刑石墩。

赵成才一边擦着下巴上的虚汗,一边在木板上重重跳了两下,反复确认木料没有松动。

他在心里叫苦连天:

自己平日里在府衙后堂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监工搭台的苦差事?

可今日御前的锦衣卫就在旁边挎刀盯着。

只要木台有一处不牢稳,掉的可就是他头上的乌纱帽。

魏忠贤踩着黑色官靴,迈步走上了木台。

魏忠贤亲自检查高台,目光在木板接缝、立柱和铁链上一一扫过。

魏忠贤踢了踢行刑用的石墩子,确认石墩死死嵌在泥地里,这才收回了脚。

赵成才一路跑跟在魏忠贤身旁,腰弯得极低,一脸恭敬:

“魏指挥使大人,你看,这高台可还合格?”

魏忠贤抬起脚,踩了踩脚下的实木跳板,简单回应了一句:

“可以,赵知府有心了。”

赵成才心口刚下一块大石头,魏忠贤却停住了脚步。

随后他又仔细想了想,那双细长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在赵成才身上:

“不过,赵知府,你也就庆幸锦衣卫没有在你手上查出人命,不然今日你也是要出现在这审判台上的。”

赵成才听到这话,双腿猛地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高台上。

赵成才闻言,他听明白了魏忠贤言语中的提醒。

锦衣卫查账查得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

他任职这几年,收过崔家送来的字画金银,也帮着崔家压过几桩侵占田产的案子。

但万幸他胆怕事,见着要闹出人命的关口全缩了回去,没敢笔画押。

原来正是当年的胆怯,保全了自己这颗脑袋!

他吓得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赶忙躬身到底:

“下官明白了,这洛都知府的辞呈也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赵成才心里盘算定当:今日差事一完,立刻回衙门封好大印,上表告老还乡。

这官场他是半天也不敢多待了。

“明白就好。”魏忠贤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人群中猛地出现了一阵骚动。

长街尽头的拐角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迅速传开。

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得得声,伴随着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穿透了喧杂的声浪。

十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拔刀开道,强行从人海中劈出一条窄道。

后面,十几辆黑漆粗木制成的囚车,在几匹健马的拉拽下,摇晃着驶入了菜市口正街。

人群看清了车里的动静,彻底炸开了锅。

“快看,崔家的囚车来了!”

“人渣,混蛋崔家来了!!”

“崔家这群王八蛋来了!!”

怒骂声如同滚雷,震动了整条长街。

囚车之内,崔淮安身上原本华贵的从三品朝服被扯得破烂不堪,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搭在脸上,脖子上扣着三寸厚的死囚重枷,手脚上全缠着黑铁链条。

在他身后那几辆囚车里,崔家的几十名管事和子弟缩作一团,吓得痛哭流涕。

平日里在洛都横冲直撞的狂妄,此刻全化作了绝望的哀嚎。

人群里一名汉子认出了第二辆车上的崔家管事,正是当年强抢民田逼死他兄弟的恶霸。

汉子两眼通红,嚎叫着将手里的石块狠狠砸了出去!

“砸!砸死这群王八蛋!”

数不清的烂菜叶、臭鸡蛋、烂冬瓜、臭泥团,铺天盖地朝着囚车倾泻过去!

整条长街仿佛下了一场恶臭的暴雨。

崔淮安躲避不及,一枚发黑发臭的烂蛋啪的一声在他额头上砸得粉碎,黄黑色的恶臭汁水顺着眼角淌了满脸。

他身子狠狠发抖,沉重的铁枷压得他抬不起胳膊,只能把脑袋死死埋进胸口,嘴唇哆嗦着,连看一眼外面的胆量都没有。

第二辆囚车里的崔家子弟被几块烂瓦片砸得头破血流,尖叫着缩在囚车木栏底下,满脸糊着烂菜泥,哀嚎连连。

开道的锦衣卫校尉抹了一把溅在身上的脏水,面色冷硬,大声吆喝着催促马匹加快前行,推着十几辆囚车。

在漫天飞舞的污物和百姓震耳欲聋的喝骂声中,一点点挪向菜市口正中的审判台。

高台之上,魏忠贤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臭泥污物砸得狼狈不堪的囚车队,右手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柄。

赵成才站在后方,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百姓和如同水狗一般的崔淮安,后颈发凉,冷汗再次浸透了衣衫。

“魏指挥使,”赵成才声音发颤,心翼翼地低声请示:

“囚车已经入场了,接下来……”

魏忠贤目光冷如铁,盯着被推到高台下方的头辆囚车,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