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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魏忠贤那两个冰冷的字音下,站在审判高台边缘的一名锦衣卫千户立刻跨步上前。
他一手按着腰间的绣春刀柄,扯开嗓门,冲着台下的人海放声大喝:
“指挥使大人有令,押崔家一众罪犯上台,验明正身!”
守在台基四周的数十名锦衣卫校尉齐刷刷抽出短铁棍,重重敲击在木桩上。
“验明正身!”
“验明正身!!”
校尉们的喝声一个接一个顺着长街传了开去,声音高亢凶狠。
菜市口街道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的洛都百姓,听到这一声声宣判,胸中积压多年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着了。
无数人跟着举起拳头,扯破嗓子吼出了声。
“验明正身!!”
“快验!
快把这帮吸血的畜生揪出来!”
“今日定要让崔家血债血偿!”
怒骂声和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停在菜市口正当中的十几辆黑漆粗木囚车旁,锦衣卫校尉们动了手。
他们抄起手里的短铁锤,对准车门上碗口粗的熟铁链砸了下去。
当!当!当!
沉闷的铁器撞击声接连响起。
粗重的铁锁应声断裂,校尉们一把抽掉木插销,飞起大脚踹向车门。
哐当一声闷响!
头一辆囚车的厚木门被踹得大敞开来。
后面那十几辆囚车的车门也接二连三被踹开,重重撞在车厢外上。
“滚下来!”
两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伸手抓住崔淮安散乱的花白头发,粗暴地将他从囚车窄的木笼里拖拽出来。
崔淮安脖子上扣着三十斤重的死囚木枷,双手双脚全拖着粗铁链,整个人扑倒在坚硬的青石板地上。
他浑身发软,四肢不停打摆子,脸贴在地面的烂泥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
在他身后,第二辆囚车里的崔家二公子崔明死死抓着木栏杆,缩在角里哭嚎着不肯动弹。
一名校尉拔出短刀,用刀鞘狠狠捣在崔明的胳膊肘上。
崔明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被校尉揪着领口一把从车里扯翻在地。
崔家的几十名管事和子弟全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硬拽出来,扔在街道正中。
这帮人平日里在洛都横行霸道,吃香喝辣,哪里受过这种罪。
他们摔得满脸青紫,手脚并用地在烂泥里乱爬,哭爹喊娘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看着这群恶霸倒在地上,街边百姓积攒的怨气彻底倾泻了出来。
“砸!砸死这群狗东西!”
数不清的烂菜叶、发臭的烂冬瓜、碎瓦片、臭泥块,像雨点一样劈头盖脸砸向这帮罪犯。
崔家子弟被砸得抱头惨叫,几名管事的脑门被碎石砸破,血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就在这时,街边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名身材精瘦的汉子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这汉子正是先前扔石头的庄稼汉,他两眼通红,双手端着一个黑木盆,咬牙切齿地冲到了街中心。
那木盆里盛着满满当当刚刚从茅坑舀出来的热粪水。
那股恶臭难闻至极,熏得人直翻白眼。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一见这阵仗,吓得纷纷捏紧鼻子往后退,硬是在人堆里让出了一条两步宽的空道。
可见这粪水的杀伤力有多大。
汉子死死瞪着趴在地上的崔淮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崔淮安!
你抢我祖田逼死我兄弟,今天老子请你喝粪水!”
话音未,汉子双臂用力一掀!
哗啦一声!
满满一盆热气腾腾的污秽粪水,结结实实浇在了崔淮安的脑门上!
那恶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黏稠发黑的脏物顺着崔淮安散乱的头发、眼角和嘴角往下淌,恶臭直接灌进了他的鼻孔和嘴巴。
崔淮安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呕吐声,趴在地上拼命干呕,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大半辈子,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崔淮安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被这股恶臭熏得背过气去。
这盆粪水泼得太猛,四处飞溅,也苦了负责押解崔淮安的锦衣卫。
几名校尉根本躲闪不及,身上的飞鱼服和皮靴上多多少少全沾了点点秽物。
那股恶臭钻进鼻子里,恶心得几名校尉直皱眉。
“娘的,走快点!”
其中一名年轻校尉因为气不过,当即抬起大脚,对着地上的崔淮安狠狠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崔淮安被踹得向前滑出半丈远,身上的木枷重重磕在石阶上,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