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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表格框架，列名是「贡献类型」「操作人」「操作时间」「操作内容」。唐棠用手机拍了一张照。梁舒在笔记本上抄了一遍，翻到下一页，在底部画了条横线，标注「已确认」两个字。
「贡献类型分两种。」林听晚在表格第一行写下「过程贡献」和「结果贡献」，「过程贡献包括调研、设计、开发、测试。结果贡献包括对接、签约、上线推广。两类贡献同等有效，不互相替代。」
梁舒抬了一下手。「如果过程贡献没有可追溯的记录呢？」
「那就按现有记录推定。」林听晚放下马克笔，「文档有版本历史，后台有操作日志，会议有纪要。如果三样都没有，那这份贡献暂时不被认定，当事人可以通过申诉流程补充证据。」
「申诉流程是谁批？」梁舒追问。
「我批。」林听晚把马克笔盖上，「但每次申诉我都会调后台日志交叉验证，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苏禾站在门口。她穿着公司发的黑色连帽卫衣，手里攥着一张A4纸。林听晚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
「进来。」
苏禾走进来，把那张A4纸放在桌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用户访谈记录，十二个用户的反馈，每条后面都标了对应的话术修改建议。纸页右上角盖了一个章，日期是3月20日。其中第四条和第七条的修改建议被红笔圈了两道，旁边写着「AB测试已跑，转化率提升2.3%」。她站在桌边没坐，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纸角。
「这个是我上周做的访谈记录备份。」苏禾的声音不大，「当时没想太多，就是习惯存了一份。」
陈砚秋接过那张纸，翻了两页，递回给林听晚。林听晚看了一眼日期和内容，把它和白板上的表格放在一起。
「这份记录就是过程贡献的直接证据。」她对在场的人说，「从今天起，所有做前期调研和开发的人，都要养成保留记录的习惯。不是为了防谁，是为了让每个人的付出都算数。」
唐棠把手机里的照片发到了工作群。苏禾站在会议桌旁边，看着投屏上自己的名字被加到方案封面上，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张A4纸折好放进口袋。
散会的时候，梁舒走到苏禾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事直接找我，别自己扛。」
苏禾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尽头那盏还亮着。林听晚注意到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打字的速度很快，像是怕忘掉刚才会议上的每一句话。
当天晚上，苏禾的工位上亮着灯。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文档：一份是用户访谈的补充记录，一份是话术AB测试的数据复盘，还有一份是空白的《新人周报模板》。旁边的便利贴上写着「3月3日-3月9日工作内容」，字迹很工整，但写了五行就停了。桌上还摊着那张被红笔圈过的访谈记录，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把每一条反馈都当成证据」。
林听晚路过工位区的时候看见了这一幕。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苏禾电脑屏幕上那份空白的周报模板。
苏禾的名字刚被补上去，团队里的人开始注意到她。但林听晚清楚，被注意到和被保护是两回事。新人一旦因为「被看见」而接到更多任务，没有边界地接，三个月内就会垮。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上一家公司的实习生小余，入职两个月揽了四个人的活，第三个月直接请了病假，再也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在管理群发了一条消息：「下周管理会加一项议题：新人工作量上限机制。」
消息发出去三十秒，陈砚秋回了一个「好」。梁舒回了一个「我整理一下数据」。唐棠没有回复，但林听晚知道她在看——她的头像亮着，一直在群里。
走廊尽头的灯灭了，苏禾还在工位上打字。键盘声在空荡的办公区里回响，一下一下，节奏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