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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秋把打印件放到会议桌上，是「蝉鸣渠道方案」的封面页。右下角印着「负责人：宋明哲」，其他三个参与人列在下方，苏禾的名字在最末，字体比正文小两号。
林听晚翻了两页，把打印件转过来朝向众人。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梁舒靠在椅背上翻手里的数据报表，乔安在记笔记，唐棠盯着屏幕上的投屏画面没抬头，周既白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某个后台系统的页面。他全程没插话，只是偶尔扫一眼投屏。
「这个方案上周五上线，转化率目前排第二。」陈砚秋站在投屏前，「渠道侧的数据没问题，但有个事我想提一下。」
他点开协作文档的版本历史。屏幕右侧弹出一列时间戳，最早一条显示「3月18日14:21创建」，署名苏禾。
「方案的初稿是苏禾写的。」陈砚秋把光标移到第二条版本记录上，「3月20号，宋明哲接手，把框架改成现在的结构。苏禾做的用户访谈记录、话术修订稿、以及后台话术AB测试的改动，都在这里。」
他点开后台操作日志。投屏上出现一张表格，列名是「操作人」「操作时间」「操作内容」。苏禾的名字出现了十一次，宋明哲的名字出现三次，两次是修改标题，一次是调整报价区间。
梁舒坐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陈砚秋。
宋明哲不在场。他下午在见客户，陈砚秋在会前跟他沟通过。他发了一条语音消息，乔安转述了大意：方案是他签的字、是他对接渠道方、上线也是他盯着推的，署名自己没问题。语音最后还加了一句「我也没想到要写别人名字」。
「按现行流程，方案署名默认是对接人。」乔安放下笔，「宋明哲从渠道方接需求、跟对方磨了三轮，上线也是他盯着的。」
「对接是对接，开发是开发。」陈砚秋关掉后台日志，切到协作文档的批注页面，「苏禾做了一个完整的事情——她跑了十二个用户的电话访谈，把原来的话术从改成了，后台AB测试的改动也是她提的需求。没有这些，方案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唐棠举了一下手。「后台日志能导出吗？」
「能。」林听晚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打开导出界面，选了日期范围，点了下载。文件名是「渠道方案-操作日志-至」，她把文件拖到共享文件夹里，「在座各位都可以查。」
梁舒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名，没说话。
「我想说的是两件事。」林听晚合上笔记本电脑，「第一件，方案署名不是默认给谁的问题，是看谁做了关键贡献的问题。关键贡献的判断标准，目前公司没有成文的。」
她停顿了一下，翻开桌上的一本打印手册，是上周刚定稿的《项目协作规范（V2.1）》，其中第十二条写着「项目署名应在方案定稿前由负责人确认，确认依据为文档版本记录、后台操作日志及会议纪要」。
「这条规范两周前就发了。」林听晚用笔划了一下那行字，「宋明哲签方案的时候，版本记录和操作日志都在他手边。他没有把苏禾的名字加上去。」
乔安的手停在笔记本上方。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林听晚把手册放下，「是流程没有被执行的问题。宋明哲是对接人，他对结果负责，这一点没有争议。但苏禾做了前期调研和话术开发，这是过程贡献，也应该被记录。我们不能让做了实事的人在署名栏里隐身，也不能让签了字的人独占全部功劳。」
她转头看向陈砚秋。「把苏禾的名字加到方案封面上，排在宋明哲之后，标注用户调研与话术开发。」
陈砚秋点头，打开协作文档的封面编辑页面。投屏上，光标停在负责人一栏，他敲下回车，新增一行，输入「参与人：苏禾（用户调研与话术开发）」。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保存的瞬间，版本记录刷新，时间戳显示「4月2日15:07」。
「还有一件事。」林听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以后所有项目方案上线前，必须附上贡献清单。清单内容包括：文档版本修改记录、后台操作日志截图、关键会议纪要。没有这份清单的方案，不允许进入上线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