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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到七天。前提是供应商那边颜料没断货。」
林听晚听完，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贴到白板上。
表格分四列：承诺内容、承诺人、确认人、当前状态。
「从今天开始，所有对外承诺——赠品、价格、交期、渠道激励——必须走这张表。承诺人填第一列，对应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填第二列，供应链核库存签字填第三列。三个人都签了，承诺才生效。」
她在表格旁边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口头承诺=无效承诺。
「之前的问题不是某一个人犯错，是整个流程里没有人为说出去的话承担后果。小赵发消息的时候觉得只是一句话，梁舒觉得不算拍板，渠道商觉得群里有人接话就等于确认。每个人都没有恶意，但风险全部转嫁给了客服和供应链。」
她顿了一下。
「这个表今天生效。小赵的承诺我来跟渠道沟通解决方案，后续再有口头承诺直接对外的，承诺人承担全部延期成本。」
会议室没人接话。
梁舒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的那句「可以考虑」，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凹痕。她想说点什么——想解释当时小赵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她没有当回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可以考虑」这三个字，在渠道商耳朵里确实等于默认。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苏禾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她翻着手机，把小赵那条消息的上下文又看了一遍。小赵发完那条消息之后，群里有三个渠道商紧跟着问了物流时效和陈列补贴比例，小赵都一一回复了。这些回复都没有经过任何审批，甚至连一个知会都没有。
门口传来脚步声。周既白端着一杯茶站在会议室门外，没进来。他靠着门框，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张签核表上，安静地听。
林听晚看到他了，没停。
「还有——这次赠品缺口，我给渠道的方案是：限定礼盒改为上线后第二周补发，同时首周铺货渠道额外给百分之十五的陈列补贴做过渡。这笔钱从内容组营销预算扣。」
陈砚秋张了张嘴，「预算本来就紧」那句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
「有异议现在提。」林听晚扫了一圈，「没有的话，签核表今天下班前发全员邮件，明天起所有对外承诺按流程走。」
散会。
周既白这才走进会议室，站在白板前，指尖点了点那张表格。
「签核表本身没问题。但你知道最麻烦的不是流程，是执行。」
「我知道。」
「新品窗口期有限，渠道商等不了第二周。资本那边我能帮你争取一点缓冲时间，但拖不了太久。」
林听晚把打印表卷起来塞回包里。「我需要的不是你帮我拖时间，是我自己团队能扛住节奏。」
周既白端着茶杯看了她两秒，没再接话，转身走了。
林听晚收拾完投影线准备出去，梁舒还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没动。
「听晚。」梁舒叫住她，声音比会上低了不少。
「怎么？」
「那个签核表，我回头先查一遍自己的。」梁舒顿了顿，「之前跟供应商确认物料交期，有几批是口头说的，没走书面。如果这批也出问题——」
「那就先把洞补上。」林听晚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书面补确认函，能补多少补多少，补不了的列清单给我。」
梁舒点了下头，转回去对着屏幕开始翻聊天记录。
林听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梁舒的手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按下第一个键。那些散落在微信对话框里的「行」「没问题」「到时候看」，每一条都得重新翻译成白纸黑字的交期确认函。她不确定哪些供应商还愿意配合补签，更不确定有多少句「到时候看」背后藏着真正的延期。
她翻到第一条聊天记录，是去年十一月跟一家包材供应商的对话。对方说「这批纸箱尺寸没问题，月底前发货」，她回了一个「好」。没有签核，没有确认函，甚至连一封邮件都没有。那批纸箱最后晚了四天，生产线停了半天。当时她没在意，觉得只是小延误。
现在翻出来看，每一句口头承诺都是一颗定时炸弹。她不知道哪一颗会先爆，但今天这场会已经告诉她——炸弹不是用来祈祷的，是用来拆的。
她把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逐条复制粘贴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翻译成正式的交期确认函。第一封发给那家包材供应商，标题写了八个字：交期确认·书面补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