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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现金流表。
「红色的，你自己看。」
林听晚弯腰去看。表格最后一栏，五月第一周的净现金流，负十四万七。
她没说话，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赵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瑞丰的酸枣仁尾款，四月那批，七万六，昨天又催了一轮。华茂那边虽然还没正式涨价，但马维东今天早上发消息说，新订单必须按新价走。CBE包材上次分两期结的，第二期三万二，下周三到期。」
「渠道回款呢？」
赵欣翻到另一个表格。「华南经销商郑勇那笔，八万六，上周说周五打，今天周一了，没到。华东经销商十二万，逾期三十二天，沈钧催了四轮，对方说财务在走流程。华中那边七万三，五月十五号到期。」
林听晚拿起桌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五月一号到十五号。每一天标上支出和收入。
支出是实线。收入全是虚线。
「账上还有多少活钱？」
「扣掉上周付的物流款和设备维修费，可动用的九万三。」赵欣翻出银行账户截图，「这还是瑞丰尾款没付的前提下。七万六一付，剩一万七。」
一万七。
五月工资、水电、仓储租金，加起来十二万打底。
林听晚盯着那条时间线看了半分钟。
「瑞丰的尾款，合同写的什么账期？」
「货到三十天。这批是四月二号到的，五月二号到期，已经逾期。」赵欣把手机递过来，「你看他发的消息。」
屏幕上是瑞丰销售经理孙海鹏的微信：
「赵总，酸枣仁那批七万六，按合同五月二号该付了。我们财务催了两遍了，麻烦排一下。」
林听晚把消息往上滑，之前还有一条，四月二十八号的：
「赵总，快到月底了，提醒一下那笔款。」
「四月二十八号就开始催了。」她把手机还给赵欣。
「对。当时我说五月二号之前安排，结果排产那边出了品控问题，资金卡住了，一直没付。」赵欣搓了搓额头，「现在他每天一条消息。」
林听晚没接话，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沈钧的渠道回款台账。
华南经销商郑勇——合同账期三十天，三月十五号发货，四月十五号到期。实际回款状态：未到。逾期十六天。
她拨了沈钧的电话。
「沈钧，华南那笔八万六，郑勇怎么说？」
沈钧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上周五我跟他确认了，他说已经提交付款申请，等他们财务排期。今天上午我又问了一次，说在走流程。」
「走什么流程？合同三十天账期，现在逾期十六天了。」
「我知道。但郑勇说他们内部最近换了财务系统，付款审批流程变长了。」
「换系统？什么时候换的？」
「他没说具体时间。」
林听晚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华南郑勇——换财务系统？核实。
「华东那边呢？十二万那笔。」
沈钧叹了口气。「华东更难。新来的财务经理叫什么来着——姓孟，孟什么。她上任后把所有未结款都重新核了一遍，说要看原始发货单和签收记录，对上了才付。」
「发货单和签收记录你有吗？」
「有，我上周五发给她了。但她说签收单上收货人签字跟系统里的不一致，要我们补一份盖章的确认函。」
「盖谁的章？」
「盖他们仓库的收货章。我让业务对接人去协调了，说这周给。」
林听晚把电话开了免提，一边听一边在时间线上标注。
华东十二万——最快这周底确认，下周可能到。华南八万六——走流程，时间不定。华中七万三——五月十五号，按期应该没问题。
但这些都是「应该」。
「沈钧，你今天下午再跟郑勇通个电话。不催款，问他一个问题——五月新品上市，华南首发配货量比四月大三成，他要不要优先排。」
「你是拿发货优先级换回款？」
「不是换。是提醒他，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在往前走。」
沈钧顿了一下。「行，我下午打。」
挂了电话，林听晚转头看赵欣。
「瑞丰那笔七万六，先不付。」
赵欣眉毛拧起来。「不付？合同已经逾期了。」
「我知道。但现在账上九万三，付了瑞丰就剩一万七。五月八号仓储租金八千，五月十号左右可能还要付一批快递运费。一万七撑不到十五号。」
「那瑞丰那边怎么交代？」
林听晚拿起手机，找到孙海鹏的微信。
她打了一段话，给赵欣看：
「孙经理，酸枣仁尾款七万六，我们这边安排如下：五月八号先付三万，余额五月十二号前结清。四月的排产出了品控问题，资金有短期周转，但五月十五号投资款到账后恢复正常付款节奏。如需进一步确认，可电话沟通。」
赵欣看了一遍。「五月八号付三万，那时候账上——」
「华南八万六如果这周底到账，八号付三万没问题。」
「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