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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我是野月的林听晚。」
「林总。」张海波的声音比小何老练得多,没有急迫感,但也没有多余的热情,「小何跟我汇报了,你们那边资金有点紧。」
直球。林听晚没否认。
「张经理,我不绕弯子。b0620那批货款七万八千五,我今天安排不了。但我不是没钱付,是回款节奏和付款节奏没对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出声。
「你继续说。」
「我给你两个方案。第一个,这笔款我分两次付,明天先付四万,剩下的三万八千五下周三前付清。第二个,我们重新谈一下后面的账期——从30天改成45天,我这边多给你一个月的采购量锁定,按季度签框架合同。」
张海波没立刻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第一个方案我接受。」他说,「四万明天到,剩下的下周三。超过周三我没法跟老板交代。」
「没问题。第二个方案呢?」
「账期改45天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你把采购计划发我,我拿着去跟老板谈。如果你们下季度的量能到二十万以上,45天有戏。」
「我今天下午把采购计划发你。」林听晚说,「下季度计划量二十二万,已经在排产了。」
「行。那先把明天的四万安排了。」
「好。」
电话挂了。林听晚把手机放在桌上,通话时长四分十二秒。笔记本上写:振华,4万明天付,余3.85万周三前,账期谈判推45天。
小周在旁边已经打开了瓶盖厂的催款记录:「瓶盖厂那边尾款两万三,也是今天到期。」
「跟振华一样的措辞,推到下周一。他们量小,不会走法律流程。」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发消息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听晚重新看现金流表。明天付振华四万之后,账上还剩两万八。A渠道王蕾说周一到账十五万六,如果到了——代工费十二万能付,物流费三万二能付,振华余款三万八千五能付。刚好转过来。
如果A渠道周一不到呢?
她拿起手机,给王蕾发了一条消息:「王姐,周一那笔麻烦你再帮我盯一下。不是催你,是我们这边下周二有笔代工费到期,卡着时间走的。」
措辞精确。不是催,是告知时间压力。让对方知道你不是在抱怨,是在管理节点。
王蕾秒回了一个「好」字。
林听晚把手机放下,视线落在白板上那个红色的x上。
缺口不是因为经营出了问题。b0622的订单是实打实的,渠道销量在涨,原料锁价的成本是可控的。问题出在收入和支出的时间差上——卖出去的货要45天甚至60天才能收到钱,但供应商、代工厂、物流商的钱是现结或30天。
这个时间差,以前量小的时候不明显。现在量上来了,每个月的采购额从十几万涨到三十几万,缺口就从几万变成了十几万。白板上那个红色的x像一面镜子,照出来的是增速和回款之间最真实的缝隙。
她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现金流管理的核心不是赚多少钱,是钱什么时候到。笔尖在「到」字
手机屏幕亮了。周既白发来一条消息。
「方建国那边我帮你问了一下。他的老厂下个月有一批闲置产能,代工费比市场价低两成。但他只接长单,最少签半年。你要不要见一面?」
林听晚把这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没有变化。
方建国的老厂。闲置产能。代工费低两成。如果能接上,b0622之后的批次代工成本能降一大截,现金流的压力也能缓解。
但她刚把账期问题压住,手上能动的资金只剩两万八。这个时候去谈一个新供应商,谈判桌上她的底气在哪里?
她回了四个字:「周六下午。」
发送。
然后她打开方建国的工厂资料文件夹,第一份文件是秦知远三个月前做的尽调报告,扉页上印着方建国工厂的照片——一个灰白色的厂房,门口停着两辆货车,其中一个车身上印着「建国食品」四个褪色的红字。
林听晚把报告翻到产能数据那一页,用铅笔逐行标注,边角写了两个数字——代工费单价和预估月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