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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她打了公司座机。陈砚秋告诉我了。」
「她打了两次。」秦知远的声音低了一度，「第一次打座机，第二次打前台直线。两次都没找到你。我在想，她在确认什么。」
林听晚拉上包的拉链，没有抬头。
「她在确认我在不在公司。如果不在，说明我可能在外面跑供应链。如果一直在，说明我没动。不管哪种结果，她拿到信息之后都会传给另一端。」
「另一端是陆启明。」
「不重要。」林听晚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臂弯里，「重要的是她没打我手机。打座机和直线，这两个动作的目的是试探，不是沟通。」
秦知远把U盘装进口袋，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窗外那辆黑色GL8已经不在了，停车场空了两个位置，地面有新鲜的轮胎印。
林听晚坐回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把鸿捷那份「野月bo参照表」又看了一遍。表格底部有一行小字，是鸿捷的邮件签名，里面有一个座机号码。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输入那串号码，搜索。
没有匹配。
又换了一个方式——把号码输入搜索引擎。
结果出来第一条是一家叫「苏州鼎信商务咨询」的公司黄页，座机号码和鸿捷邮件签名里的完全一致。鼎信的经营范围写的是「商务信息咨询、企业注册代理、商标代理」。
代办机构。
点开鼎信的工商信息，经营范围那一栏里除了代办注册，还有一行「企业征信服务」。股东只有一人，叫许建华。
林听晚截了图，存进「反制·准备阶段」文件夹。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秦知远发了一条消息：「鼎信商务咨询，法人许建华。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其他客户名单，看恒瑞、恒通、恒丰、每日鲜配的工商变更是不是都走了鼎信。」
消息发出去十几秒，秦知远回复了一个字：「查。」
林听晚把手机放下，视线落在笔记本屏幕上鸿捷那份bo推算表的最后一行。表格下旬分别向三家原料供应商询价，其中两家的报价被鸿捷以『产能预订』名义锁定，锁定期至六月底。第三家因起订量未谈拢，未锁定。」
锁定产能到六月底。如果野月六月需要追加原料采购，能拿到的排期就会被压缩。
她在笔记本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六月原料缺口——预案。」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砚秋。
「听晚，方建国刚来电话，说b2704召回预案的投资方汇报材料他收到了，让你今天下午三点之前签字确认。另外——孟时宜刚才又打了公司座机，这次是前台小林接的，说她想约你明天下午喝咖啡。小林说你明天有会，她就挂了，没留手机号。」
林听晚看完消息，把手机屏幕亮度调低了一格。
明天下午喝咖啡。孟时宜第三次了。
她打了八个字：「不赴约，座机来电记档。」
发送。
然后打开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上周画的「召回预案」流程图，最后一个节点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投资方汇报」。
三点之前签字。投资方要看到的不只是召回预案，还有供应链风险的评估结论。而供应链风险评估如果写清楚了，就必须提到中间商的异常行为。提到了，陆启明的暗线就会浮出水面。
浮出水面的速度和方式，由她控制。
林听晚拿起铅笔，在流程图「投资方汇报」的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一个新的方框，她在方框里写了三个字——
替代方案。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秒。方框太小，三个字挤在里面，笔画压到了边线。
她把铅笔放下，拿起手机，给陈砚秋回了最后一条消息：「下午两点，把b2704召回预案的汇报材料发我定稿。另外，帮我整理一份野月现有供应商的替代方案表——每种原料至少列两家备选，包含报价、产能、交期和联系方式。今晚之前。」
陈砚秋秒回：「明白。」
林听晚锁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窗外的天阴下来了，停车场的地面从干灰变成深灰，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