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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7章_鸿捷国际
秦知远把U盘插进林听晚的笔记本电脑,等了三秒,文件夹弹出来。
里面七个文件,按日期命名,最早的是三月十二号,最晚的是昨天。他把第一个点开,是一张截图,截的是一家叫「鸿捷国际」的贸易公司主页。公司简介写得很大气,「致力于为大健康品牌提供全链条供应链解决方案」,配图是仓库货架和冷链车队。页面底部的Icp备案号是今年一月才有的。
「鸿捷上个月开始联系方建国代工厂的排产主管老马。」秦知远的鼠标移到第二份文件上,点开,「这是我截到的聊天记录,老马跟鸿捷的业务员叫小戴。小戴发了一份原料采购清单,问老马代工这边能不能接私单。老马拒绝了,但小戴没走,继续问了野月的排产节奏。」
聊天记录截得很全。小戴问的不是野月的产品,是排期——「五月八号那批什么SKU」「五月十二号三号线给谁的」「夜班那批出了什么问题」。问题一个比一个精确,不像市场调研,更像在摸底。
林听晚没有说话。她把聊天记录往下拉,看到最后一句——小戴发了一张名片照片,名片上写着「戴文鸿,鸿捷国际供应链经理」。名片的排版和印刷风格跟上次秦知远拿出来的吴建彬那张恒瑞植提的名片完全不同,但右下角的邮箱后缀是同一家域名托管服务商。
「查过鸿捷的工商信息?」
「查了。」秦知远把第三个文件翻出来,是一张工商登记截图。法定代表人张培林,注册地在苏州工业园区,成立日期是今年一月。经营范围第一行写的是「供应链管理服务」,第二行「国内货物运输代理」,第三行「食品原料及添加剂销售」。
「三个股东。」秦知远指着截图持股百分之三十五,一个叫李静怡的自然人持股百分之二十五。」
「苏州恒通。」林听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恒通的法人叫周成刚。」秦知远又打开一个文件——这次是一张更复杂的股权穿透图,用线条把五家公司串在一起。最顶端是盛启投资,往下分两条线,左边是恒瑞植提和恒丰仓储,右边是恒通商贸和每日鲜配。鸿捷在最
「六家公司,五层嵌套。」秦知远的手指沿着线条走了一遍,「恒通是中间层,不直接碰原料也不碰代工,只做贸易和咨询。但恒通往鸿捷打了一笔款,金额是八十万,备注写的是『供应链咨询费』。到账时间是三月十五号。」
三月十五号。林听晚在脑子里翻了一下——那是b2704批次第一次出现夜班色差的前两周。
没有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帘拉起一条缝。楼下停车场有辆黑色别克GL8,挡风玻璃后面放着一个蓝色临牌。多看了两秒,确认没有见过。
「还有两个东西你看看。」秦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一个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鸿捷国际客服邮箱」,收件人是三家原料供应商的采购邮箱,标题是「关于野月科技采购需求的背景了解」。邮件正文很短,大意是说鸿捷正在为「华东某新消费品牌」做供应链优化方案,需要了解「同品类原料的市场定价、产能和交期信息」。附件是一份问卷,问卷的抬头写着「野月科技bo清单参照表」。
bo清单。物料明细表。
「他拿到我们的bo了。」林听晚转回身,声音很低。
「不确定是完整版还是推测版。」秦知远点开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张表格,标题写着「野月科技·主要原料供应商及报价推算」。表格里列了七种原料,每一种都对应了一个供应商名称和估算单价。茯苓水提液、白桃浓缩浆、黄芪提取液、赤藓糖醇——八成跟野月实际采购的品类对得上,但单价偏差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价格不准,说明他没有拿到实际采购合同。」林听晚把表格拉到最——定向报价扰乱、替代供应商截胡、提前锁定产能挤排期。」
「这就是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事。」秦知远合上笔记本,靠回椅背,「恒瑞对你的定向涨价,每日鲜配对方建国排期的抢占,鸿捷对原料供应商的信息刺探,三条线同时推进。每条线单独看都有合理解释——市场波动、正常竞争、行业咨询。串起来看,背后是同一只手在调频率。」
林听晚回到座位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暗线·证据固定」那个加密文件夹,把秦知远U盘里的七个文件逐一拖进去。文件夹里的文件从十一份变成了十八份。
拿起铅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三条竖线,把页面分成四栏。左边第一栏写「时间节点」,依次标了三月、四月、五月。第二栏写「恒瑞/恒丰」——三月定向涨价、四月经营范围变更冷链仓储、五月再次调价。第三栏写「每日鲜配」——四月抢占方建国排期三次、五月询价私单。第四栏写「鸿捷」——三月成立、三月十五号到账咨询费、四月开始联络供应商刺探bo。
三栏的时间线高度吻合。每个月都有动作,每个月都在不同的环节施压,没有一个月是空白的。
「不是随机骚扰。」她把铅笔放下,手指按在三月那一行上,「是项目制的。有人排了一个时间表,每月推进一个环节,让野月在供应链里越来越被动——要么加价,要么延误,要么背锅。加价吃掉利润,延误影响交期,交期出问题消费者投诉,投诉到了渠道端就变成信任危机。最终目的不是让野月死在某一个环节,是让每一个环节都出一点小毛病,累积成大问题。」
秦知远点了一下头:「你要不要现在做点什么?」
「我在做。」林听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封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反制·准备阶段」。打开,里面已经有十几页纸——恒瑞六个月异常报价对比表、物流节点截图、方建国排期记录、工商变更记录、三张名片照片、b2704品控异常报告、夜班参数记录、瓶盖照片、秦知远的调查表和时间轴。
她把今天新加的鸿捷工商信息、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和bo推算表全部打印出来,按时间顺序插进去。
「第十九份。」她在文件夹的索引页上添了一行,编号19。
「证据够了吗?」秦知远问。
「够不够取决于下一步怎么走。」林听晚把文件夹合上,拉好拉链,「目前这些材料能证明一件事——有人在系统性地干扰野月的供应链。但『有人』两个字太模糊,法庭上站不住。我要的是从恒瑞到鸿捷到每日鲜配,中间的资金流向和决策链条全部串死。」
「资金流向我继续查。」秦知远站起来,「恒通打给鸿捷那笔八十万,我要追到恒通的上游——钱从哪来的,有没有盛启投资的直接注资。」
「决策链条呢?」
「比较难。」秦知远把U盘拔下来,攥在手里,「这几家公司之间的沟通基本走线下,没有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也删得很干净。但有一个地方他们可能疏忽了——工商变更的经办人。恒瑞、恒通、恒丰、鸿捷,四家公司今年都有过工商变更,变更的经办代理人如果用的是同一个律所或代办机构,就能间接证明这些公司受同一方控制。」
「去查。」林听晚把深蓝色文件夹装进包里,「这周内给我结果。」
秦知远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她:「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孟时宜最近联系过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