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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你说的量多百分之二十，白纸黑字？」
「我今天把下月的采购计划发你邮件，附预测量和交货时间。你确认后回签，就算订单意向。」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行，明天十五万先到。但下周二十二万，不打折扣。」
「不打。」
挂了电话，林听晚在白板上把白桃补差那行拆成两笔，标了日期和金额。小周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什么。
「代工费八万四，」林听晚指着白板上第二项，「方建国那边的验收单我上周签了，按合同十五天账期，到期日是下月三号。这笔不急，放到c类。」
「物流十一万呢？」
「物流月结不宽限，月底结。现在离月底还有九天，放b类。但我今天跟物流那边打个电话，确认他们不会提前催。」
拨了物流对接人的号码，对方说月底照常结算。挂了电话，把物流那行从b类挪到c类。
小周算了一下：「林总，这样排完，本周实际要付出去的只有明天的十五万加上一些零散的，大概十九万左右。账上四十六万减十九万，剩二十七万。下周二A渠道回款到位的话，现金流就回来了。」
「如果A渠道周二没到呢？」
小周顿了一下：「那周三还有b渠道的三十一万——」
「b渠道说的具体日期还没确认。」林听晚打断她，「如果A渠道拖到周三，b渠道也拖到下周五，那下周三到周五之间，账上只剩二十七万，代工费和零散支出加起来接近十五万。安全垫只有十二万。」
十二万。
她在白板最。意思是无论怎么排，账上流动资金不能低于十万，低于这个数，任何一笔意外支出都会导致连锁反应。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是这周，」林听晚放下笔，转身看小周，「是下周。下周能不能按时回款，决定了我们这个月能不能安全过关。」
小周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用笔尖点了两下。
林听晚回到工位，把白板上的付款优先级表录进Excel，存了两个版本——一个发给小周，一个加密存在自己的文件夹里。
然后她打开方建国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方建国发来一张第一批出货的照片，配文「林总，货出了，品质你放心」。她回了一个「收到，陈砚秋在验收」。
没有新消息。
打了两行字，都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方厂长，第一批货验收结果这周出来。另外有个事想当面聊，方便的话明天下午我去你厂里。」
方建国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厂里等你。」
林听晚锁了屏幕，靠在椅背上。小周在旁边跟b渠道的财务打电话，反复说着「确认一下具体付款日期」。
翻了一下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周既白发的，半小时前：「听晚，下周有个行业闭门会，你想不想去？有几个渠道方会到场。」
看着那条消息。如果跟周既白提一句现金流的事，他也许能让投资款提前几天。
没有打那句话。
回了一句：「闭门会我去。渠道方的名单发我一份。」
手机扣在桌上，打开明天下午去方建国厂里的路线导航。四十分钟车程，出发定在一点十分。
桌上的现金流表还亮着。那条从浅灰到深红的曲线横在屏幕中央。
小周挂了电话，转过头：「林总，b渠道确认了，下周五付款，不提前。」
林听晚点了一下头。
「那下周二到周五之间，安全垫只剩十二万。」
「我知道。」
小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林听晚拿起包，站起来。经过小周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明天下午的供应商付款，你盯着。十五万，走公户，水单截图发我。」
「好。」
走出办公室，电梯里只有一个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方建国回的消息，三个字：
「等你来。」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有回复。电梯到了一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明天下午两点，方建国的厂。要谈的不是代工费，不是验收结果，是账期。
把方建国的十五天账期拉到三十天——至少在第一批结算之前，手里多十五天缓冲。
这笔钱不多，八万四。但在十二万的安全垫上，八万四意味着她能把底线从十万抬到十八万。
十八万，够撑过一个意外。
走出大楼，夜风灌进领口。手机又亮了，这次是秦知远：「c0615批次的原料供应商确认换了，新供应商叫恒通供应链，注册时间八个月。我查了一下，背后控股方跟陆启明有间接关联。需要深挖吗？」
林听晚站在路灯下，盯着屏幕上的「恒通供应链」四个字。
八个月。刚好是野月开始放量的时间。
回了两个字：「深挖。」
然后关了屏幕，往停车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