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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文掌柜被赵管家引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扫过主位上的萧夜衡,再到侧首的沈墨月身上——
最后极快地掠过站在沈墨月身后的青黛和春夏,眼皮微微一敛,抬步上前:
“人长生殿文掌柜,给王爷、王妃请安。”
文掌柜躬身行礼,腰弯得标准,起身时目光只在沈墨月腹部一掠而过,便恭敬垂下,半分不敢多看:
“入秋转凉,王妃千金之躯,还望多添衣、善自保重。”
“有劳文掌柜挂心了。”
沈墨月将狐裘的领子拢到下巴,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孕中特有的倦怠,指尖懒懒地拨着狐裘边缘的绒:
“本王妃近日贪睡,倒是难得见着外客,几日不见,您倒是清减了些。”
她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像是连话都觉得费神,可语气里的关切却不似作伪:
“瞧着您——像是熬了几个通宵没合眼,眼下都青了,可是铺子里出了什么难处?”
“多谢王妃挂念,并非铺子有难,而是天下有难,东家不敢独安。”
文掌柜双手交叠,姿态恭谨,到“天下有难”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心微微拧起,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东家时常念叨王妃恩德,只是外男不便入内院问安。今日冒昧登门,实是有桩要紧事,不得不当面禀明王爷。”
“哦?”
沈墨月偏过头看向萧夜衡,眉眼弯弯,像是个全然信任丈夫的妇人,身子也自然而然地朝他那边倾了倾,唇角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浅笑:
“王爷,文掌柜既是‘要紧事’,那定不是寻常买卖了。”
“文掌柜,坐吧。”
萧夜衡的手指在茶盏边缘缓缓摩挲了一圈,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既是奉你家东家之命,那就别拘着。”
他目光在文掌柜身上,琥珀色的瞳仁里划过一丝极淡的暗光,语气却随和得像在招呼街坊:
“不知你们东家有什么话,值得劳动文掌柜亲自跑一趟?总不会是来给本王号脉的吧?”
“谢王爷赐座。”
文掌柜笑了笑,笑意堆在眼角的皱纹里,看着像个被东家派来跑腿的老实人,座时只挨了半边椅子,腰仍旧微微躬着:
“王爷笑了。人今日登门,是奉东家之命,有一桩事,想请王爷帮忙。”
“帮忙?”
萧夜衡眉梢微挑,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可那双眼睛却微微眯起,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露出的破绽:
“来听听。”
“回王爷,东家听闻边关告急,兵部户部为粮饷之事争执不下。”
文掌柜没坐实,依旧只沾了半边椅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半点不敢真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