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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巨银捐饷,献至王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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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虽身在市井,却也知道‘国破则商亡’的道理,如今大靖举国备战,大战将起——”

他神色一肃,先前那股商贾的圆滑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肃穆,连声音都沉了下去:

“可军饷吃紧。东家心系社稷,他在后方坐享太平,心中忧惧,夜不能寐。”

他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腹前,声音不疾不徐,语气诚恳,到“夜不能寐”时,还轻轻叹了口气:

“东家了,太平年月赚的银子,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如今国难当头,若还捂着钱袋子,那是畜生行径。”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东家倾尽历年经营所得,加上已变卖域外十三处产业、各地商号流水进项、名下田产租银,连同明年‘玉雪肌’的全部期契,尽数折价变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稳稳停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没有丝毫颤抖:

“凑出共计白银三千万两,存入通济钱庄,凭票即兑。”

他抬起头,目光平视着萧夜衡的眼睛,不避不让,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正厅里砸出了回音:

“这笔银子,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充作边军粮饷,助我大靖将士守土卫国!”

这个数字在空气里,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伸手去接。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墨月垂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面上露出恰到好处地讶异,没有出声,静静等着萧夜衡子。

站在沈墨月身后的春夏,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主子的衣袖。

就连一旁侍立的赵管家都屏住了呼吸,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银子,可三千万两现银……

那不是银子,那是足以撬动朝堂、改换天地的筹码!

户部去年全年税赋结余,也不过三四千万两;一个开不到两年的民间药铺商号,竟能凑出相当于国库一岁入的现银?

这哪里是捐饷,这分明是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笑着递到了王爷的手心里!

接,处理不好,便是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不接,便是辜负民心,是冷血无情,是置边关将士于不顾。

萧夜衡的表情没有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是将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了些,拇指指腹不动声色地抵住了食指的骨节,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白,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长生殿刚从谢府那里坑到了九千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两,如今却自己凑出三千万两给国库。

太巧了。

巧得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心口最柔软的那块肉上。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晦暗不明。

他眼皮微抬,目光越过茶盏的热气,在文掌柜脸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