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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透骨的寒。
沈墨月是被青黛和春夏一左一右搀进来的,她身上裹着一件素白的狐裘披风,狐裘领口半掩着她的下巴,只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
她双手习惯性地虚掩在平坦的腹前,整个人懒洋洋的,连步子都迈得极,透着股初孕特有的嗜睡与乏力。
“王爷。”
她嘴上唤着,脚下却没加快——
缓缓跨过门槛,身怀近两月的身孕,腹还未显怀,但周身那股子慵懒娇软的倦意,却比十日前更浓了几分。
“过来坐。”
萧夜衡端坐在主位上,原本冷硬的下颌线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柔和下来。
他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扫到那双搭在青黛臂上的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些——
原本搭在膝头的手指也下意识蜷起,像是想伸手去扶,却又克制地忍住了:
“外头风硬,怎么不多穿一件?”
“回王爷,”
青黛连忙屈膝福了一礼,语速轻快地解释,语气里带着无奈:
“王妃今早嫌狐裘重,还是奴婢们劝了半晌才披上的。”
萧夜衡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在沈墨月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责备:
“听见了?连丫头都比你懂事。”
“已经裹得像只白熊了。”
沈墨月抿唇笑了笑,由着青黛替她拢好裙摆,稳稳座时身子微微歪向扶手一侧,眉眼间漾开一抹温软的笑意:
“再穿,王爷怕是连妾身的眉眼都寻不着了。”
“贫嘴。”
萧夜衡终是忍不住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手背时,眉头微蹙——
下意识将她的双手包裹在掌心搓了搓,像是想用掌心那点温度把她焐热:
“手怎么这样凉?底下人是怎么伺候的,连个暖炉都不知道备?暖炉呢?”
“是妾身自己贪凉,不肯用罢了。王爷莫要迁怒她们。”
沈墨月顺势在他掌心轻轻一按,抬眸时,眼底水光潋滟,嘴角噙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不知今日是哪位贵客,竟劳动王爷特意唤妾身作陪?莫非是哪家夫人要来讨赏?”
萧夜衡顺手将她滑的狐裘领子往上拢了拢,指尖在她微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眼神却始终锁着她的眸子:
“长生殿的文掌柜,阿月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
沈墨月眨了眨眼,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的指腹,面上浮起一层恰如其分的讶异:
“怎么,他惹事了?还是长生殿之前妾身养身的方子出了岔子?”
“没惹事。”
萧夜衡无奈地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即靠向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节奏舒缓,尾音懒懒的:
“长生殿的文掌柜来了,求见本王,你替本王听听。”
“原来王爷的贵客是文掌柜,”
沈墨月抬手理了理领口的绒毛,动作迟缓而轻柔,微微偏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坦然:
“只是他求见王爷,所为何事?”
“问得好。本王也想知道——”
萧夜衡偏过头看她,眼底漾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等她接话:
“究竟是什么要紧事,值得他绕过你,直接来叩本王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