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程立知道他的“没有太大问题”是什么意思!不是没有问题,是问题在可控范围内。
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到底是个执行岗,不是决策岗。
徐明远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好几年,他知道自己的分量。
“日常运转你来管,遇上有需要协调的事,先拿方案再报给我。”
“需要我盯的,我会提前跟你清楚。其他事你自己判断。”
徐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了一句:“程书记,我明年就要退了。”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了很多遍的事实。
但程立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东西。他不是在推辞,是在把底牌摊开。
一个即将退休的人,最怕的不是干活,是干了活之后出了岔子,晚节不保。
“我知道。”程立,“但那是明年的事。今年你还在这个位置上。”
徐明远没有再话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像是在把那句话的分量掂量清楚。
然后他抬起头:“行。政法委这边,我会看着。”
程立没有再多。有些话不需要反复确认,一次就够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徐书记,谢为的案子已经结了。信访室那边的群众反馈也改善了不少。你之前那个方案,可以接着往下推。”
他完这句,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徐明远没有立刻动。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合上的门,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笔,翻开面前那份文件,继续批阅。
程立回到办公室,在桌前坐下来,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刘强冬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断断续续的。
“程师兄。”
“你在哪?”
“铎山。我想再跑一趟那条岔路,看看桥头的路基能不能绕过去。”
“车况怎么样?”
“能跑。有一段路不太好走,慢一点就过去了。”
“行,注意安全。”
电话挂了。程立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坐了片刻。
他在想徐明远的那句“我明年就要退了”。
这句话被他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不舍,也没有遗憾,更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一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五年的人,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下一次调整了。
但他“行,政法委这边我会看着”的时候,语气是稳的。
程立知道,这种稳不是随便一个即将退休的人都能有的。徐明远在冷江的政法系统里待了那么多年,见过的风浪不比任何人少。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我明年就要退了”,不是在示弱,是在告诉程立: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你放心。
从下午到傍晚,程立把政法委年前的工作记录又翻了一遍,在几份需要持续跟进的文件上做了标注,然后把标注过的文件理好,放在桌角。
快下班的时候,他给徐明远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起来。
“徐书记,有几份文件我放在办公室了,你明天有空过来拿一下。”
“好。我明天早上过来。”
挂了电话,程立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变成灰蓝。
法桐的枝丫在天光渐暗的轮廓里显得格外分明,像是有人用墨水在一张湿纸上画了几笔。
明天还有事要做,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关了灯,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天,程立的节奏逐渐趋于稳定。
上午处理局里的常规事务,下午抽出一个时看刘强冬的调研材料,晚上回到宿舍继续完善方案稿的细节。
他知道下周三的会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方案地之后。
但他不急——急也急不来。他只需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然后等那个时间节点自己走到面前来。
刘强冬的调研还在继续,日程排得很满:金竹山、铎山、岩口,一个点一个点地跑,一条路一条路地看。
他回来之后经常带着新划的地图和新添的数据。程立没有催过他,他只是在刘强冬回来的时候,腾出时间安静地听他。
这一天的工作总算结束了,程立关了灯,在黑暗里坐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没有开灯,先走到窗边站了一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