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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远听完，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开口：“省里的工作组……你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
“方案起草人。”程立。
赵志远点了点头：“那就不只是挂名了。”
他没有问更多的细节，他只是确认了程立在组里的角色，然后了一句：“冷江这边的事你放心，需要市里配合的随时开口。”
程立知道赵志远这句话不是客套。在冷江的班子里，赵志远是最早对他释放善意的那一个。
这种善意不是无缘无故的，赵志远看重的是程立做事的风格——踏实，不玩虚的，而且有上面的资源。
对于一个市长来，这样的下属和同僚，是值得投资的。
赵志远点了点头：“驻矿警务站的事，还在按进度推吗？”
“在推。年前定了方案，年后各派出所已经开始按新排班表运转。这项工作不会受影响。”
赵志远没有再问其他的，目光回桌面那份报告上：“那就行。”
从市政府出来，程立沿着主街往公安局走。阳光已经升高了一些，把他的影子收短了，在地上只剩短短的一截。
街上的人比早上多了起来，骑着自行车的人流在路口聚散，车铃声和喇叭声混在一起，嘈杂而充满生气。
下午两点，张维军坐在程立办公室里。程立把省里工作组的事简要了，没有展开细节，只了大概的框架和节奏。
张维军听完，没有问省里的事。他知道那个层面的东西他不需要了解，程书记告诉他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他问的是另一件事：“程书记，冷江这边的政法工作您打算怎么安排？”
“日常的行政工作和重大决策还是我来。但具体执行层面的任务，逐步移交给你去实。
驻矿警务站的日常调度、严打收尾的核查、积案清理的跟进，这些事你熟悉流程，由你来牵头更合适。”
张维军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好。我这边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向您汇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了一句，“程书记，局里的事不会松。”
这句话很短，但程立听出了分量。张维军不是一个喜欢表决心的人，他“不会松”，就是真的不会松。
下午4点多，程立去了刘强冬的住处。
他在巷口停了车，上楼的时候看见刘强冬正蹲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地图和笔记本。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沿上有一圈深褐色的茶渍，像是搁了一下午没动过。
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急着坐下来整理东西，没顾上打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程师兄，你回来了。”
“刚到不久。”程立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他没有问刘强冬在做什么，因为那几张地图和笔记本已经明了一切——
那些路线和节点，像是被他用笔和脚步重新点亮了。这张地图在他手里已经变活了。他正在往它的空白处填充信息。
“我下午又跑了一趟铎山。”刘强冬，“那条岔路通了一段，然后被一座旧桥拦住了。
桥面还在，但桥头的路基塌了一截，车过不去。如果能把那段路基修一下，那几条线路就能重新串起来。”
程立注意到他“那几条线路就能重新串起来”的时候，语气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前几天他“要重新把这些线路跑通”，像是在一件需要完成的任务。
现在他“那几条线路就能重新串起来”，像是在一件正在成形的事。
任务和成形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些天他一步一个脚印跑出来的距离。
“你跑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好。”刘强冬着合上笔记本，“每天出去跑一圈，回来把看到的东西写下来，保存好。
第二天再去另一个方向。脑子转得比前几个月快，晚上睡得也比之前好了。”
程立没有追问。他走到书桌前，看了一眼那张摊开的地图。
地图边角被翻卷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粘过，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路线和节点。
那些线条一开始是散的，现在正在被慢慢连起来。
“路况怎么样？”
“大部分能走。有几段路面不太行，但修一下就能用。运力的底子在，主要是没人调度。
如果能把现有的车辆统一调配，不用买新车，就能把基础的线路跑起来。”
他把笔记本递过来。笔记本比前几天厚了一些，新添了好几页内容，有些是手绘的路线草图，有些是随手记下的细节——
某段路面宽窄、某座桥的承重情况、某个货运站平时有几辆车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