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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从眉眼间的舒展里已经知道那些字已经纸了,然后她轻声问了一句:“写完了?”
“框架有了。回去之后再细化。”
柳絮点了点头。她没有问写了什么,也没有要看。
但她伸出手,把他拉到地毯上坐下,然后把程怀安塞进他怀里,自己跑过去抱着柳怀远。
程怀安在他腿上扭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继续啃饼干。
程立抱着他,靠在沙发边上,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和怀里那个东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柳絮亲了亲柳怀远,问道。“中午有空吗?”
“怎么了?”
“陆文舟今天打了电话过来,好久没见你了,问你有没有空一起吃顿饭。”
她得很随意,“还有楚晴、赵东明、沈墨那几个,今年都在北京过年。”
程立没马上接话。陆文舟。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春节,柳絮攒的那个局。
那时候他还是青山镇的副镇长,一桌子人聊的都是大格局上的事,他坐在边上,插不上什么嘴。
现在不一样了。他手里有了东西,也知道陆文舟在国家发改委农村经济司。
发改委分管企业改革的是赵国强,农村经济司虽然明面上不直接管国企改制。
但调研、政策储备、跨部门协调,哪一样都绕不开他们。
陆文舟在那个位置上,能比他更早摸到底层改制的风向。
“几点?”
“十二点,老地方。”
程立没再问,点了点头。
十点半,两个人出了门。
北京的冬日早晨有种特别的安静,不是彻底无声的那种,但也算不上热闹。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干冷的空气里,看着很柔和。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步子不快不慢。柳絮穿了件深灰色长外套,围巾裹到领口,只露出半截下巴。
“陆文舟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件事。”柳絮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想了半天才决定告诉他。
“什么了?”
“他涟邵矿务局改制试点的事,他那头也收到风声了。”
程立脚步没慢,但脑子里把这个信息翻了个面。
陆文舟那个层面能收到风声,明消息已经在几条线上流转起来了——至少是跟国企改革沾边的那些线。
“他怎么的?”
柳絮偏过头看他一眼:“他涟邵基础不错,就看谁来推。”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脚步声在青砖路面上轻轻响着,一人一步,几乎踩着同一个拍子。
老地方在什刹海旁边一条巷子里,一家私房菜馆。门脸不大,灰砖墙,门口连块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黄铜灯亮着。
程立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的暖气一下子涌上来。靠里那张方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听见门响,一齐转过头来。
陆文舟先站了起来。他穿了件深蓝色毛衣,领口微微敞开,比前年见面时瘦了些,但精神头很好。
他走过来握住程立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程立,好久不见。柳絮你湘南那边干得不错。”
程立也笑了:“陆司长,你可比以前瘦了。”
“瘦了好,省得体检的时候大夫老念叨我超重。”陆文舟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几个人。
楚晴坐在桌边,穿着件浅灰色开衫,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些,整个人看着利了不少。
她冲程立笑了笑:“程书记,好久不见。”
“楚处,你这么叫我,搞得我跟升了多大官似的。”程立在她对面坐下。
赵东明坐在楚晴旁边,穿了件黑夹克,整个人比两年前沉了不少,像是基层磨出来的那种稳当劲儿。
他朝程立点了点头:“程立,上回听你你们那个水电站,后来并网了没有?”
“并了,去年就并了。”
“那还挺快的,”赵东明,“我们在冀北那边搞了几个水电项目,批复拖了一年多。
你们这种乡镇项目反倒快,手续简单,地方上自己就能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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