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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片上的裂纹我用灵路纹焊死了。”姜小满说，“焊了三层。灵路纹从裂纹里渗出来，把两半铁片连成一体。现在铁片上的灵路纹比之前更密了。”
洛青禾把铁片接过来看了一眼。铁片上的裂纹还在，可裂纹里填满了暖白色的灵路纹，纹路和铁片本身的灵路纹焊在一起，看不出断口。她把铁片还给姜小满。
“焊得好。”洛青禾说，“比之前结实。”
姜小满把铁片收回来，攥在手心里。她的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苏小染看见了，但没有追问。姜小满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当天夜里，苏小染把天衍棋盘铺在桌上，把三方暗流的推演线重新走了一遍。灵网意识的暗蓝线从灵网塔内部往外延伸，被天机主脑的冷蓝线截断了三处。教团的灵网纹锁在灵网塔外围裹了一层，把灵网意识的暗蓝线封在塔内。三条线在棋盘上交织，只有苏小染的暖白线能从外面穿进去，穿过教团的灵网纹锁，穿过天机主脑的冷蓝线，连到灵网意识的暗蓝线上。
她把棋盘收好，靠着墙坐下来。剑横在膝上，推演灵路贴着剑身铺开。她闭上眼，在黑暗中数着旧纪之城方向那点暖白光的明灭节奏。一明，一灭。一明，一灭。门关了，可光还在。
明天，南方自由港。
悬浮舰钻出灵蚀雾带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苏小染靠在舰尾舱的舱壁上，剑横在膝上。灵蚀雾带里的三天她几乎没合眼。雾带里的灵蚀气浓得化不开，推演灵路被压得只剩三步的感知范围。她每隔半个时辰就铺一次灵路，确认舰身没有被灵蚀气腐蚀。铁澜守在舰舱中段，帆布包搁在脚边，撬棍横在身前。洛青禾和姜小满挤在舰舱角落里，一个攥着镊子，一个攥着铁片，靠着舱壁打盹。
顾沉舟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握着灵能舵。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可已经能活动了。悬浮舰的灵能引擎在舰尾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频率比前两天稳了一些。
“前面就是自由港外围航道。”顾沉舟的声音从驾驶位传过来，“再飞半个时辰能进港。港口的灵能登记站要查登记证。我们有假的登记证，可登记站的灵网扫描器会扫舰上的灵能波动。灵卫的舰，灵能波动和登记证对不上。”
苏小染站起来，走到驾驶位旁边。自由港的轮廓在天边慢慢浮出来。一座灰白色的城，建在一片旧纪灵脉的岩层上。港口的灵能灯塔亮着暖黄色的光，光柱扫过航道，给每一艘进港的舰船指路。港口外围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舰船，有货舰，有客舰，也有几艘和灵卫舰差不多的旧巡逻舰。
“灵能波动我来压。”苏小染说，“推演灵路能把舰上的灵能波动盖住。盖住之后，灵网扫描器扫出来的是旧纪灵路的残余波动，和登记证上的旧货舰数据对得上。”
顾沉舟回头看了她一眼。“能盖多久？”
“盖到进港。进港之后找地方停，把舰藏起来。”
顾沉舟把舰头对准自由港的港口入口。苏小染把推演灵路从舰尾舱铺到舰身外壳上，灵路贴着舰壳表面往外扫，把灵卫舰的灵能波动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到第三层的时候，舰身的灵能波动降到了旧货舰的水平。灵网扫描器扫过来的时候，读数在登记证的范围内跳了几下，稳定下来。
悬浮舰慢慢滑进港口。港口的灵能灯塔把暖黄色的光打在舰身上，苏小染的推演灵路收回来。顾沉舟把舰停在港口外围的旧机库里，用三枚旧纪碎片换了停泊费和一份假的灵能登记证。机库的管理员是个独眼老头，看了一眼悬浮舰，又看了一眼顾沉舟，没有多问。自由港的机库里停着什么船都不奇怪。
五人走出机库，混进自由港的街面。港口的灵能灯是旧纪灵路纹改的，暖白光照着街面。街上走的什么人都有——旧灵卫的逃兵、玄工集团的叛徒、教团的还俗布道师。苏小染把剑压在背带洛青禾和姜小满走在中间，帆布包和铁片都收好了。
叶孤舟在旧纪灵路档案馆里等着她们。
档案馆在自由港的西北角，一栋三层高的旧石楼。楼门口挂着旧纪灵路纹的牌匾，牌匾上的字磨得只剩一个“祠”字还看得清。苏小染把辛老头的令牌递给门口的管理员。管理员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苏小染，侧身让开了。
叶孤舟在档案馆地下等着她们。他瘦高个，手指细长，指尖有旧纪灵路纹的纹身。他把苏小染带到档案馆地下的一间石室里，石室四壁刻着旧纪灵路纹，灵路纹在暗处亮着暖白光。石室中央是一张旧石桌，桌上铺着一张旧纪灵脉的坐标图。
“完整的旧纪星核在灵网塔底层的封印库里。”叶孤舟用指尖点了点坐标图上的灵网塔位置，“灵网教团把星核封在塔底，用灵网核心的原始频率压着。可灵网核心的原始频率被玄工集团的天机主脑篡改了。封印在松。星核要是被天机主脑拿走，灵网就完了。”
苏小染把星核碎片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碎片上的暖白光在石室里亮着。叶孤舟看了一眼碎片，又看了一眼苏小染。
“你手里是星核的一部分。完整的星核能控制灵网。碎片只能感应。”叶孤舟把碎片拿起来翻看了一遍，“你得把碎片和完整星核对接，才能打开灵网底层。可对接之前，你得先破灵网防火墙。天机主脑在防火墙里嵌了三层防御。旧纪修士的底层代码能破第一层，你的推演灵路能破第二层，第三层得靠星核碎片和完整星核的共振。”
苏小染把碎片收回来。她看了一眼石室里的旧纪派。铁澜把裹着旧布的撬棍搁在墙角，洛青禾把铜丝镊子收在袖子里，姜小满把旧铁片攥在手心里。顾沉舟站在石室门口，短刀横在身前。
“灵网教团和玄工集团呢？”苏小染问，“他们知道星核在塔底吗？”
“教团知道星核在塔底，可教团打不开封印。”叶孤舟用指尖点了点坐标图上灵网塔的封印层，“封印是旧纪修士留的，教团的灵网纹锁打不开。玄工集团不知道星核在塔底，可天机主脑在扫灵网内部的残余灵路。扫到星核的残余频率，天机主脑就会找过来。”
苏小染把这一点记在棋盘上。教团打不开封印，天机主脑在扫残余频率。三方都在抢星核，可三方都拿不到。星核在塔底封印库里，封印松了，可还没开。
“我们得赶在天机主脑扫到星核之前进塔。”苏小染把棋盘收好，“叶孤舟的底层代码破第一层，我的推演灵路破第二层，星核碎片破第三层。破完之后进塔底，把星核拿出来。”
叶孤舟看着苏小染。他的指尖在坐标图上轻轻敲了两下。“进塔之前，你得先学会用旧纪符文。灵网防火墙的第三层是旧纪符文写的，我的底层代码只破得了玄工加密，破不了旧纪符文。你的推演灵路能模拟灵路，可旧纪符文不是灵路。你得学。”
苏小染看着坐标图上的旧纪符文结构。符文一层叠一层，像旧纪灵路纹的浓缩版。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