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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染走到工坊门口，推开铁栅栏门看了一眼。旧巷里很安静，清除队的脚步声还没追到这边。她把门掩上，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暖白光。两台灵械拆了搬回来，核心的灵路纹没断，还能用。辛老头被铁澜安顿在北回廊暗渠深处，阿岩和小鹿守着。
明天。南方自由港。完整的星核。旧纪修士后裔手里的坐标。
铁澜连夜去北回廊把辛老头转移到了暗渠深处的废检修室。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帆布包里塞着辛老头攒了半辈子的碎片和几枚备用核心，撬棍上沾着暗渠壁的泥。
“安顿好了。”他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搁，“阿岩和小鹿守着。辛老头让我带句话，说工坊地下二层的灵路测试室底下还有一层夹层，他年轻时藏过东西，没跟旧物司交代过。”
苏小染正蹲在桌前校准星核碎片的接口。她抬起头。“什么东西？”
“他没细说。只说是一枚旧灵路令牌，能开自由港档案馆的封印。”铁澜蹲下来，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令牌他藏了四十年。本来想自己用，可走不动了。让你带上。”
苏小染把手里的活放下，跟着铁澜下到地下二层。测试室角落的灵路检测台底下有一块松动的旧石砖，铁澜用撬棍尖撬开，石砖大，比手掌小一圈，表面刻着旧纪灵路纹，纹路里渗着暗黄色的光。
苏小染把令牌拿起来。推演灵路贴着令牌表面扫了一拍。令牌内部的灵路结构完整，灵路纹和工坊壁上的旧纪灵路同源。她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旧祠。
“旧纪祠。”铁澜凑过来看了一眼，“自由港的旧纪灵路档案馆就叫旧祠。辛老头年轻的时候在旧祠待过。”
苏小染把令牌收进贴身衣袋。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东西齐了。碎片，令牌，坐标。明天走。”
洛青禾从楼梯口走下来。她手里攥着铜丝镊子，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可话还是不多。她走到检测台旁边，看了一眼暗格，又看了一眼苏小染手里的令牌。
“旧祠的令牌。”她说，“辛老头藏了四十年。”
“藏了一辈子。”苏小染把令牌收好，“现在给我们用了。”
洛青禾把镊子收进袖子里，蹲在检测台旁边把灵械零件重新码了一遍。她码到灵械核心的时候停了一下，镊子尖在核心外壳上轻轻点了一下。
“苏小染。”
“嗯。”
“昨天的事。”洛青禾的声音很平，可手指在镊子上收紧了一点，“我差点把你——”
“没差点。”苏小染打断她，“姜小满挡了。铁澜敲了。你没扎到。”
洛青禾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黑，里面压着什么东西。“可我记得我拿着镊子对准你。我不记得为什么，可我记得那个动作。我的手指记得。镊子尖往前送的那个角度，我记得。”
苏小染蹲下来，和她平视。洛青禾的嘴唇抿得很紧。
“你被灵网控制了。”苏小染说，“控制你的人不是你。你的手在动，可做决定的是灵网。你不用把灵网的账记在自己头上。”
洛青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镊子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检测台上。“下次要剥离灵网残余，你找铁澜。铁澜的撬棍没有灵路纹，灵网钩不住。我的镊子有灵路纹，灵网顺着镊子钻。我挡不住。”
苏小染把镊子从检测台上拿起来，放回洛青禾手里。“你的镊子比铁澜的撬棍精细。灵网残余在灵路纹上黏着，撬棍撬不下来。你的镊子能剥。下次你剥的时候，我在旁边盯着。灵网触须一冒头，我就把它从你的镊子上拽下来。”
洛青禾看着手里的镊子。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把镊子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行。”
顾沉舟天亮之前到的。他从暗渠侧口钻进来的时候，左臂的旧绷带换了新的，可短甲还裂着。他把短刀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摸出一张灵卫的巡查图。
“灵卫追杀令已经发到各组了。”他把图摊在桌上，“不过有个好消息。灵卫指挥使批了‘有限度配合’，意思是灵卫不主动追。追杀令发给各组，可各组自己看着办。我的老兄弟说，外环的巡逻组这两天在故意绕路。他们不想抓我。”
“可清除队不一样。”苏小染说。
“清除队不一样。清除队是玄工集团的人，不归灵卫指挥使管。”顾沉舟用刀尖在图上画了三个圈，“清除队在外环布了三道封锁线，每道线上四个布控点。可封锁线只在外环。出了天枢城边界，清除队不管。边界外面是灵蚀雾带，雾带外面是自由航道。自由航道上没有玄工集团的巡逻舰。”
“劫舰的计划呢？”铁澜问。
“灵卫前哨站有一艘小型悬浮舰。”顾沉舟用刀尖点了点前哨站的位置，“换岗在午夜。舰艇库的启动密码芯片是旧型号，我能刷开。苏小染用铜片短接启动线路，铁澜用撬棍撬备用门。三人摸进去，五分钟之内能起飞。洛青禾和姜小满在暗渠口接应，舰艇起飞之后从暗渠口爬上去。”
苏小染把计划在棋盘上推演了一遍。从工坊到前哨站，从前哨站到起飞点，从起飞点到天枢城边界，从边界到灵蚀雾带。每一步的时间、路线、接应位置都标在棋盘上。
“今晚动手。”她把棋盘收好，“铁澜把灵械拆了搬上舰。洛青禾把检测仪和灵路数据带上。姜小满把碎片袋收好。辛老头的令牌在我这儿。顾沉舟开舰，铁澜殿后，洛青禾和姜小满在中间，我断后。”
铁澜把撬棍扛上肩，往地上一顿。洛青禾把镊子收进袖子里。姜小满把帆布包抱紧。
苏小染走到工坊门口，推开铁栅栏门看了一眼。旧巷里很安静，矿区的探照灯在远处扫着，冷白色的光柱在旧管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痕。她把门掩上，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暖白光。两台灵械拆了装在帆布包里，核心收在铁盒里。碎片袋码在墙角。工坊里空了。
“走之前把工坊收拾干净。”她说，“旧物司的人要是搜过来，不能让他们看出这里住过人。”
铁澜把地上的旧零件扫到角落里。洛青禾把图纸全部叠好塞进帆布包。姜小满把碎片袋搬上楼梯。苏小染走到桌前，把天衍棋盘收进储物袋。她回头看了一眼工坊，暖白光从灵械核心的铁盒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
她把铁盒盖上，暖白光灭了。
当天夜里，五人从暗渠东口钻出去，朝灵卫前哨站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