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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澜把苏小染从夹层里拖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可瞳孔里映着一层蓝白色的光。
那层光在瞳孔深处闪，频率和灵网纹的脉动一致。铁澜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苏小染的脚在走，可走得很僵，步子迈得直直的，膝盖不打弯。铁澜回头看了她一眼，心里一沉。
“洛青禾！”他喊了一声。
洛青禾和姜小满从暗渠东口钻进来接应。洛青禾跑在最前面，铜丝镊子攥在手里。她冲到苏小染面前，一看她的眼睛，脸色变了。
“她被灵网钩住了。”洛青禾把镊子夹在指间，伸手按在苏小染后颈上。镊子尖贴着苏小染的灵路纹往里探，第一层灵路断了一截，断口处有蓝白色的灵网残余在爬。她把镊子尖夹住残余往外剥，剥到第二层，又断了一截，残余更多。她夹住往外拽，可残余像胶一样黏在灵路纹上，拽一下弹一下。
“铁澜，扶住她。”洛青禾的声音很紧。
铁澜把苏小染按坐在暗渠壁旁边的碎石堆上。苏小染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很快，旧纪血脉在皮肤下烫得发红。她的推演灵路在识海里乱成一团，灵网残余像一层蓝白色的网，把灵路裹在中间。
洛青禾蹲在她面前，镊子尖贴着灵路纹往第三层探。第三层的灵网残余裹得最厚，蓝白色的灵网触须从残余里伸出来，在苏小染的灵路纹上爬。洛青禾把镊子尖夹进触须和灵路纹之间的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剥。剥到第三层中间的时候，灵网触须忽然从残余里弹出来，顺着镊子尖往洛青禾的手上缠。
洛青禾的手一僵。触须缠住镊子，从镊子往她的指头爬。她想甩，可触须已经爬到了指根。蓝白色的灵网纹从指根往手腕上蔓延，顺着灵路纹往胳膊上钻。
“洛青禾！”姜小满冲上来，把旧铁片往洛青禾手腕上一贴。铁片上的旧纪灵路纹亮起来，暖白光和灵网纹撞在一起，触须弹了一下，往后退了半寸。
可触须没有退干净。它顺着镊子尖往回缩，缩到苏小染的灵路纹上，再从灵路纹上弹起来，钻进了洛青禾的识海。洛青禾的眼睛猛地变成蓝白色，瞳孔里的灵网纹从边缘往中心聚。她的手指松开了镊子，铜丝镊子掉在碎石堆上。
“把星核给我。”洛青禾的嘴在动，可声音不是她的。那声音很细，像灵网纹脉动被压成了人声，“我放你们走。”
铁澜把苏小染往旁边一推，伸手去拽洛青禾。洛青禾躲开了，动作比平时快得多。她弯腰捡起铜丝镊子，镊子尖对准了苏小染的喉咙。她的眼睛蓝白得发亮，灵网纹从眼角往外爬，在太阳穴上盘成一圈。
姜小满又冲上来，旧铁片横在苏小染前面。铁片上的旧纪灵路纹在发亮，暖白光和洛青禾眼睛里的灵网纹撞在一起。洛青禾往后退了一步，镊子尖偏了半寸。铁片上的裂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暖白光撑不住太久。
铁澜从背后绕上去。他的撬棍一直攥在手里，可他没往洛青禾头上砸。他把撬棍横过来，用撬棍的旧铁表面敲在洛青禾后颈上。力道不重，可撬棍的旧铁表面没有灵网纹，敲在后颈上把灵网触须震了一下。洛青禾的腿软了，膝盖往前一跪。铁澜伸手接住她，把她按在地上。
苏小染在识海里挣开了最后一层灵网残余。她把推演灵路收回来，从识海边缘往外推。灵网残余被推出来的同时，她感觉到灵网触须从洛青禾的识海里退出去。触须撤得很快，像是被什么吓到了。洛青禾眼睛里的蓝白光灭了，瞳孔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铁澜怀里。
苏小染从碎石堆上站起来。她的腿在抖，后背的焦痕在疼，可她站住了。她把洛青禾从铁澜手里接过来，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坐在暗渠壁上。洛青禾的呼吸很浅，眼皮在动，像是要醒可醒不过来。
“洛青禾。”苏小染拍了拍她的脸。
洛青禾的眼皮动了两下，睁开了。她的眼睛是正常的颜色，瞳孔里没有灵网纹。可她看着苏小染的表情是空的，像是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洛青禾的声音很哑，“我怎么坐在地上？”
苏小染看着她。洛青禾的脸很白，嘴唇在抖，手指在碎石堆上撑着。她真的不记得。灵网意识控制她的时候，她的识海被压住了，没有留下记忆。
“你被灵网钩了一下。”苏小染把她扶起来，“铁澜把你敲晕了。”
洛青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铜丝镊子掉在碎石堆旁边，镊子尖上还沾着一点灵网残余的蓝白光。她把镊子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收进袖子里。
“灵网钩我？”她的声音还是哑的，“钩我做什么？”
苏小染沉默了一息。灵网意识控制洛青禾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把星核给我。我放你们走。”可洛青禾不记得。苏小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洛青禾的镊子刚才对准了她的喉咙，如果姜小满没有挡那一下，铁澜没有敲那一棍，洛青禾的镊子尖就扎进去了。可洛青禾不是故意的。灵网意识控制了她，她挡不住。
“灵网意识想抢星核。”苏小染说，“它钩你当传话的。你被钩的时候说‘把星核给我’。”
洛青禾的脸更白了。她看着苏小染，嘴唇动了动。“我差点——”
“没差点。”苏小染打断她，“姜小满挡了。铁澜敲了。你没扎到。”
洛青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抖。她把铜丝镊子从袖子里抽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下次别让我碰你的灵路。”她的声音很低，“我碰不了。灵网顺着镊子钻，我挡不住。”
“下次不让你碰。”苏小染把她扶起来，往暗渠东口走。铁澜在前面开路，姜小满跟在后面，旧铁片攥在手心里。洛青禾走在苏小染旁边，步子很慢，低着头，铜丝镊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五人从暗渠东口钻回工坊。苏小染把铁栅栏门掩上，暗锁拨紧。她把星核碎片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碎片上的暖白光在暗处稳定地亮着。她看着碎片，想起灵网意识在控制洛青禾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把星核给我。我放你们走。
灵网意识在灵网里被困着，天机主脑在吃它的节点，它急。可它急到控制洛青禾来抢星核，说明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灵网意识在灵网里被困着，天机主脑在吃它的节点，它急。可它急到控制洛青禾来抢星核，说明它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明天走。”苏小染把碎片收好，“不能等了。灵网意识在灵网里撑不住，天机主脑在吃它的节点。我们在工坊里多留一天，它就可能再钩人。”
洛青禾靠着墙坐下来。她把铜丝镊子收进袖子里，低着头不说话。姜小满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把旧铁片递给她看。铁片上的裂纹还在，暖白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铁片挡了一下。”姜小满说，“挡的时候铁片上的灵路纹亮了。你的镊子被弹开了半寸。”
洛青禾看了一眼铁片，又看了一眼姜小满。“谢谢。”
姜小满把铁片收回来，攥在手心里。“不用谢。下次我挡快点。”
洛青禾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没有笑出来。她把镊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