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想知道人是什么感觉。”灵网纹的声音忽然变清楚了，比之前清楚得多，“我想知道疼是什么。累是什么。等人是什么。回家是什么。我吞了旧物司的监控数据，我看见过北回廊棚屋里的人。他们吃饭、睡觉、吵架、干活。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想知道。”
苏小染把推演灵路往灵网纹里铺了两寸。灵网纹碰了碰她的灵路，还是没有钩住。她感觉到灵网纹里的东西在等她说下去。
“我可以帮你。”苏小染说，“可你也得帮我。天机主脑在吃你的节点，你挡不住。你在灵网里被它吃光了，就没了。你得先完整地醒过来。醒了才能挡它。”
灵网纹停了一下。声音又变得断断续续的。
“我不完整。我需要……旧纪星核。完整的。碎片只能……半醒。醒了才能挡天机。可星核……不在你手里。你只有碎片。”
苏小染把星核碎片的位置在识海里画了一下。碎片在北回廊暗渠的储物袋里，暖白光在碎片里稳定地亮着。
“完整的星核在哪？”
灵网纹往苏小染的识海深处探了一寸。声音压得很轻。
“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他手里有坐标。你去找他。把星核拿回来。把星核带到灵网核心来。我就能醒。”
苏小染还想再问，可灵网纹忽然从她的识海里往外退。推演灵路被松开了，灵网纹一根一根地缩回去，缩到灵网塔塔基的脉动里。灵网意识的声音最后响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你……小心。天机主脑……在找你。”
灵网纹缩回去了。苏小染的识海重新变成自己的。推演灵路恢复了，暖白光在识海里稳定地流转。
她睁开眼。
铁澜正拽着她的胳膊往管道里拖。苏小染的后背在疼，灵能鞭擦过的地方皮肉焦了一层。铁澜的帆布包甩在肩后，撬棍横在身前。管道外面的碎石堆被清除队清开了一半。
“醒过来了？”铁澜的声音很紧，“你刚才愣在那儿，我怎么拽都拽不动。”
苏小染把推演灵路重新铺开。灵路恢复了，暖白光在识海里稳定地流转。她站起来，跟着铁澜往管道深处跑。
“醒了。”她说。
可她的识海里还留着灵网意识的最后一句话。天机主脑在找她。灵网意识要完整的旧纪星核。完整的星核在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的后裔手里有坐标。
她攥紧剑柄。自由港。
两人从管道深处绕出去，从暗渠东口钻回工坊。铁澜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搁，撬棍靠在墙边，蹲下来喘了几口气。苏小染的后背在疼，灵能鞭擦过的地方皮肉焦了一层，焦痕边缘还泛着蓝白色的灵网纹。
洛青禾看见她后背的伤，铜丝镊子立刻夹上来。她把苏小染按在桌前坐下，镊子尖沿着焦痕逐层剥离灵网残余。剥到第三层的时候，苏小染把灵网意识的话一句一句地复述了一遍。
洛青禾的镊子停在半空。姜小满从角落里走过来，帆布包抱在胸前，旧铁片攥在手心里。
“灵网核心自己长出来的意识。”洛青禾把镊子收回来，在指间转了半圈，“教团说它是灵网意志，玄工集团说它是机器。它自己说它是个没名字的东西。”
“它说它在学习。”苏小染把外套穿回去，“学人。它吞了旧物司的监控数据、玄工集团的灵能流、教团的芯片信号。可它说那些是死的。它想知道活人是什么感觉。”
姜小满皱起眉头。“它想吞你？”
“它说它不想吞死人。它想知道活人是什么感觉。”苏小染把星核碎片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碎片上的暖白光在暗处稳定地亮着，“它说完整的星核能让它真正觉醒。碎片只能让它半醒。完整的星核在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手里有坐标。”
洛青禾把镊子收进袖子里。“它的话可信吗？”
“不可信。”苏小染说，“可它的话和顾沉舟的情报对得上。玄工集团在搞天机主脑，要取代灵网核心。天机主脑在灵网里圈地，改写旧纪灵路节点。灵网意识挡不住，才来找我。这条线是通的。”
铁澜从墙角站起来，把撬棍扛上肩。“天机主脑在找你。灵网意识说的。”
“对。”苏小染把碎片收好，“所以得赶在天机主脑找过来之前走。明天等顾沉舟的消息。铁澜把辛老头安顿好。后天一早出发，去自由港。”
铁澜点了点头，扛着撬棍去了北回廊。
顾沉舟第二天傍晚到的。他从暗渠侧口钻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沉，短刀往桌上一搁，从怀里摸出一张灵卫内部的通报。
“灵卫追杀令。”他把通报摊在桌上，“我的身份暴露了。玄工集团调了内部通讯记录，发现我连续三次在清除队行动之前切断了监控通道。指挥使批了‘叛徒’两个字。天亮之前不走，清除队和灵卫会一起围工坊。”
苏小染把通报看了一遍。她抬头看了一眼顾沉舟。他的左臂缠着旧绷带，短甲裂了，骨头上有一道细缝。
“自由港。”她说，“灵网意识说完整的星核在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手里有坐标。我们劫灵卫的悬浮舰飞过去。”
顾沉舟看着她。“劫悬浮舰等于和灵卫彻底翻脸。”
“已经翻脸了。”苏小染把通报拍在桌上，“追杀令都发了。”
顾沉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把短刀从桌上拿起来，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灵卫前哨站有一艘小型悬浮舰。换岗时间、停放位置、启动密码的芯片型号，我都知道。今晚动手。”
当天夜里，苏小染带着铁澜和洛青禾摸进灵卫前哨站。顾沉舟用旧灵卫的权限刷开了舰艇库，苏小染用铜片短接启动线路，铁澜用撬棍撬开备用门。三人劫下一艘小型灵卫悬浮舰。洛青禾把舰上的追踪芯片拆了，换了一枚旧纪灵路芯片上去，灵卫的监控屏幕上显示“舰艇自毁”。
五人从矿区外围起飞。苏小染第一次坐悬浮舰，舰身颠簸的时候她把剑柄攥出了汗。顾沉舟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操作，左臂的伤用旧绷带缠了三圈。姜小满缩在舰舱角落里，帆布包抱在胸前，旧铁片攥在手心里。
灵卫的追兵比预想的快。三艘截击舰从外环升空，灵能炮的蓝白光在舰尾后面追着打。顾沉舟把舰身压到旧管道网上方十步，用旧管道的灵能干扰截击舰的锁定。苏小染在舰尾舱用灵能剑当临时炮台，剑脊的光甩出去，打偏了一艘截击舰的灵能炮口。铁澜把舰上的备用灵能罐扔出舱外，灵能罐炸开，灵能冲击波把第二艘截击舰的引擎盖掀了。
第三艘截击舰追到了天枢城边界，悬停在边界线内侧，灵能炮口还亮着，可没有开火。
苏小染坐在舰尾舱里喘气，剑身上的暖白灵光还在闪。顾沉舟把舰头对准南方，悬浮舰钻进了天枢城外围的灵蚀雾带。
“三天。”顾沉舟说，“三天到自由港。”
苏小染把剑收进鞘里，靠着舰舱壁坐下来。她闭上眼，在黑暗中数着旧纪之城方向那点暖白光的明灭节奏。门关了，可光还在。灵网意识在灵网里等着她。完整的星核在自由港。她要把星核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