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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网触须往苏小染的识海深处探了一寸。声音变得更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他有……坐标。”
苏小染还想问，可灵网触须忽然从她的识海里退了出去。推演灵路被松开了，灵网纹从识海边缘退走，触须一根一根地缩回去。苏小染的识海重新变成自己的。
她睁开眼。铁澜正拽着她的胳膊往管道里拖。她的后背在疼，灵能鞭擦过的地方皮肉焦了一层。铁澜的帆布包甩在肩后，撬棍横在身前，管道外面的碎石堆被清除队清开了一半。
“醒过来了？”铁澜的声音很紧，“你刚才愣在那儿，我怎么拽都拽不动。”
苏小染把推演灵路重新铺开。灵路恢复了，暖白光在识海里稳定地流转。她站起来，跟着铁澜往管道深处跑。
“醒了。”她说，“走。”
两人从管道深处绕出去，从暗渠东口钻回工坊。洛青禾和姜小满在门口等着。洛青禾看见苏小染后背的焦痕，铜丝镊子立刻夹上来，把伤口里的灵网残余逐层剥离。苏小染把灵网意识的话记在棋盘上。
灵网核心长出来的意识。需要完整的旧纪星核才能真正觉醒。完整的星核在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手里有坐标。
苏小染把合金板从储物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第二个节点的矩阵合金板。冷蓝色的灵路纹已经灭了。她把合金板收好，走到工坊门口，看了一眼矿区方向。
灵网意识在灵网系统里等着她。灵网教团和玄工集团也在找灵网核心。三方都在抢灵网。可她手里有星核碎片。灵网意识认这个碎片。
她攥紧剑柄。
苏小染把灵网意识的话在棋盘上一字一字地记下来。洛青禾蹲在她旁边看，铜丝镊子还夹在指间，镊子尖上的灵网残余已经清干净了。
“灵网核心自己长出来的意识。”洛青禾把这句话读了两遍，“教团说灵网意志是神，玄工集团说灵网核心是机器。两边都错了。灵网核心恢复原始频率之后，自己生出了一个意识。”
“它在学习。”苏小染说，“学人。可它不完整。它说它需要完整的旧纪星核才能真正觉醒。碎片只能让它半醒。”
铁澜把帆布包里的灵械零件倒在地上，一边拆一边听。他拆到灵械核心的时候停了一下。“完整的星核在哪？”
“南方自由港。旧纪修士后裔手里有坐标。”苏小染把棋盘收好，“灵网意识让我去拿。”
“灵网意识让你去？”洛青禾抬起头，镊子尖停在半空，“它是灵网核心长出来的，可它凭什么让你去？它可信吗？”
苏小染想了一下。灵网意识在识海里跟她说话的时候，灵网触须确实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可它最后退了。它没有强占她的识海，没有把她变成傀儡。它把话说完就退了。
“不可信。”她说，“可它说的话和顾沉舟的情报对得上。玄工集团在搞天机主脑，要取代灵网核心。灵网意识要挡天机主脑，就得先觉醒。觉醒需要完整星核。完整星核在自由港。这条线是通的。”
洛青禾把镊子收进袖子里。“那我们去自由港？”
“得先去。”苏小染走到工坊门口，掀开铁栅栏门看了一眼。旧巷里很安静，清除队的脚步声还没追到这边。她把门掩上，走回桌前，“可走之前得把工坊收拾好。灵械拆了搬，零件带走。辛老头和阿岩小鹿不能留在这儿。旧物司和玄工集团发现两个节点都被拆了，肯定会搜矿区。工坊留不住。”
铁澜把灵械骨架码进帆布包里。“辛老头搬哪去？”
“北回廊暗渠深处还有几个废检修室。”苏小染说，“先搬过去。等我们从自由港回来再接他。”
铁澜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帆布包甩上肩。“我现在就去北回廊，把辛老头和阿岩小鹿挪到暗渠里去。天亮之前回来。”
铁澜走了之后，洛青禾走到苏小染旁边。“你后背的伤得处理。灵能鞭的焦痕里有灵网残余，我刚才剥了一层，可皮下还有。”
苏小染把外套脱了。后背的焦痕从肩胛骨拉到腰侧，皮肉焦黑，边缘泛着蓝白色的灵网纹。洛青禾用铜丝镊子逐层剥离，镊子尖每夹出一丝灵网残余，苏小染的旧纪血脉就烫一下。剥到第三层的时候，苏小染忽然想起一件事。
“洛青禾。”
“嗯。”
“灵网意识在识海里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看见灵网内部的结构了。灵网塔的塔基、旧纪灵路的节点、玄工管网的接口，全在灵网系统里连着。天机主脑在灵网内部圈了一块地，正在把旧纪灵路的节点一个一个改写成玄工接口。改写完了，灵网就变成玄工集团的提线木偶。”
洛青禾的镊子停了一下。“所以灵网意识才要觉醒。它觉醒了才能挡住天机主脑。”
“对。可它觉醒需要完整星核。完整星核在自由港。我们得赶在天机主脑改写完所有节点之前把星核拿回来。”
洛青禾把最后一层灵网残余剥干净，用旧绷带把伤口缠好。“明天走？”
“后天。”苏小染把外套穿回去，“明天等顾沉舟的消息。灵卫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动静。铁澜把辛老头安顿好。后天一早出发。”
洛青禾把镊子收好，走到地下二层去收拾检测仪。姜小满从角落里走过来，把旧铁片攥在手心里。
“自由港远吗？”
“远。在南边。坐悬浮舰大概三天。”
姜小满想了一下。“我没坐过悬浮舰。”
“我也没坐过。”苏小染拍了拍她的肩，“第一次坐，一起坐。”
姜小满点了点头，把旧铁片攥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