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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日，福记糕饼铺门口挂起了新招牌，朱砂漆字，醒目张扬，上面写的正是禾娘食铺最火的几样凉食名目、水晶脍、莲房凉糕、蜜渍凉果，一字不差。
不光招牌仿了，连叫卖的话术都学了个十足。
每日晨起开市，福记的伙计就站在门口高声吆喝，喊着同样的清凉凉食，价钱比禾娘铺里还低两成。
头几天确实有效果，不少路人不知两家区别，只听着吆喝寻过去，见福记是老牌铺子，门面齐整，价钱还便宜，便纷纷进去买了。
冷清了好些日子的铺面，总算有了几分人气。
可画虎不成反类犬，仿得了名目，仿不了手艺，更仿不得良心。
周掌柜一心贪利，处处克扣工钱，冰镇凉食用的冰，是囤的陈冰，在冰窖里封存了不知多久，带着一股陈年的潮味，化开后水质浑浊。
敲碎后铺在瓜果底下，也瞧不出异样。
瓜果全是从集市上一个贩子手里收来的的次货，都是些碰伤的果子和烂熟的果子，削去坏的部分就直接用，两文钱能买一堆。
小洪切的时候就皱眉：“舅，这果子有些烂心了。”
“把烂心的挖了，剩下能吃的，多搁点蜜盖住。”周掌柜不看他，低着头算账，“还有那紫苏，哪用熬那么久，水里一烫就能上色。”
等到做槐叶面就更省了，他压根不捣槐叶泥，拿点青菜汁儿调了调色，面还是掺了的杂面。
做冷元子用的豆粉也是陈豆，炒是炒了，炒得急了，火候不对，一半焦一半生，磨出来的粉粗，过筛也懒得过细，囫囵的团了团。
禾娘做凉食最费心的那些工序——焯水去涩、腌渍入味、细细过滤、层层冰镇……他通通省了。
调味更是粗暴，只管大把加糖加蜜，盖住果子的酸涩和冰的陈味，入口只剩齁甜，全无清鲜爽口可言。
客人满怀期待进去，尝一口就垮了脸。
所谓水晶脍浑浊黏牙，莲房凉糕甜得发腻还带点果子腐烂的味，蜜渍凉果干涩发硬，嚼着没有半点清甜汁水。
只要吃过一次的，没一个不骂。
市井百姓最实在，口味好坏一口就尝出来，没过几天，福记的客就又少了，反倒给禾娘铺子惹来一堆误会。
不少分不清两家铺子的客人，吃了福记的劣质仿品后气冲冲找上门，一进禾娘食铺就抱怨。
“陈掌柜，你家这凉食近来味道差得离谱！往日吃着清爽，今日怎么又腻又涩？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就是！我往常最爱你家冷淘，今日买来完全不对味，莫不是换了方子？”
这时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摇着折扇进来，进门就嚷：“陈掌柜，你这清露凉糕怎么味道变了？又酸又苦，还硌牙！亏我昨儿还跟同窗夸你家吃食讲究。”
一位挑水的林老伯也来了，他头回在福记买了一份紫苏瓜，回去吃了一口就搁下了。
那瓜吃着不仅不甜还发苦，软烂不脆，紫苏汤也寡淡的很，那冰化开之后，碗底一层浑浊。
林老伯也没多想，今日他又路过南街，见禾娘食铺前排着人，犹豫一下，也挤进去了。
他尝了禾娘那一份，愣了愣，然后一拍大腿：“掌柜的，你家东西，怎么这两日不像话了？我家小子前儿还说你那瓜做得多好，昨儿我买的，就坏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