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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听那些闲话,脸色便沉了,他把沈夫人叫到书房,压着声音道:“大名府这地方,官场盘根错节。我在朝里多年,退下来守着这份闲散,还要为齐哥儿铺路,多少人盼着抓点什么,清沅的事原不打紧,可要是有心人把这事编排开去,说沈家与市井买卖人往来不清,递到不该递的地方,平白添一层是非。”
沈夫人会意,应道:“我明白。”
次日,沈夫人又来内院,当着沈清沅的面,把柳妈妈唤到跟前。
“柳妈妈。,先前那些吃食也算尝过新鲜了。往后不必再叫人送食进府。那些吃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咱们府里的灶娘也能做出来,叫厨房的人学着做就是。”
柳妈妈愣在原地。
她想说,姑娘才刚好些,那些吃食她爱得像得了什么稀罕物,前一日还念叨着下一回会做什么。
可这话到了嘴边,瞥见沈夫人眉间那点不悦,又咽了回去。
沈清沅在里间听得清清楚楚,手在将帕子攥成了一团,到底没吭声。
次日一早,柳妈妈把喜儿叫到廊下,低声交代:“你去铺子一趟,跟那掌柜好好说。别话说得太直,别惹她难堪,也别说府里谁的不是,就说……往后不必送了。”
喜儿应了,去了。
铺子里正是午后闲下来的时辰,客人零落。
禾娘正把晒干的紫苏叶收进竹匾,见喜儿来了,先是一笑迎上,随即从她神色里看出什么,收住了话头。
喜儿斟酌着,把话说得极委婉:“陈掌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家夫人说,府里如今事情杂,外人往来多了容易生闲话,往后吃食就不必专程送了。”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掌柜别往心里去,不是你的东西不好,是府里的规矩……夫人也为难。”
禾娘听完后抬起头,神色平平,面上没有怨怼也没有难堪。
“我明白。”她说,“这高门大户里的规矩,我虽没进过,却也猜得出几分,姐姐不必替我为难。”
喜儿反而更不自在了,嗫嚅着说后头介绍好姐妹来铺子里买吃食。
禾娘摆了摆手,笑了:“你们照旧来铺子里买就是,我每日做的还是这些,不差那一份,只是不再送上府门罢了,这样好,我这边清净,府里也清净。”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来买她做的吃食是认可她的手艺,不来她也不能强卖不是。
临走时,她还塞给喜儿一小包刚晾好的紫苏叶,只说是新晒的,拿回去煮水喝也好。
喜儿握着那包叶子,快步回去,路上倒替禾娘觉着有些不是滋味。
府里这边,沈清沅连着几日没了那几样吃食,人也跟着蔫了些。
柳妈妈劝了几回,府里厨房的管事带着灶娘试着做了好几样,样子是学的十成十,可味道远远比不过禾娘食铺的,沈清沅吃了几日没说什么,后头便不让送这些了。
日子又平稳地过了几日。
禾娘的铺子依旧卖着那些凉饮,奇怪的是,自从沈府不再定吃食后,来铺子里买东西的大户人家下人反而变多了。
原来,沈府退了单子的事儿在那些贵妇人圈子里传了个遍,都说是禾娘食铺的掌柜手艺惊人,连沈家女郎那种死活不吃饭的苦夏之症都给治好了。
大名府里那些讲究体面又怕惹是非的官宦人家,反倒觉得禾娘这种“不攀附、手艺好、有分寸”的人最是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