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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正在后厨的窗下剥新到的嫩姜，闻言停了手，从窗子里探出头来，眉头一挑：“林老伯，我这吃食的味儿就没改过啊。”
“你改没改味道我不知道，我家那小子吃完就跑茅厕了。”林老伯皱着眉，把碗往柜台上一搁。
旁边等着的客人也凑过来：“我前日在南街街口买了一碗，也说不好，搁下就没吃。”
禾娘听得一头雾水。
她日日亲手选材亲手制作，工序分毫未省，食材全是当日新鲜采买，味道只有好的，哪来变差一说？
起初她只当是客人口味一时偏差，耐着性子温声解释，还端出刚做好的让客人亲口尝。
客人半信半疑吃了一口，清甜爽口，和以前一样，这才满脸疑惑地走了。
接连几日，总有人带着怨气上门，铺中生意虽没受大影响，但总萦绕着几分说不清的别扭。
直到那日，常来光顾的张阿婆提着菜篮路过福记，她不认识那招牌上的字，可亲眼瞧见了铺子里头的名堂，匆匆赶来告诉禾娘。
“禾娘，你可晓得那些客人为何抱怨？”张阿婆坐在铺边竹椅上，喘着气说，“西头街上有家福记糕点铺，全盘抄了你的点心名目！挂着跟你家一模一样的招牌，用的料却粗劣得很，味道天差地别！不少路人分不清新旧两家，吃了他家的劣货，反倒怪到你头上来了！”
这一席话解开了禾娘连日的疑惑。
旁边正收拾碗筷的田阿杏听得火冒三丈，手里的抹布狠狠摔进木盆，水花四溅。
“太过分了！这是明目张胆地偷！偷咱们花样，还坏咱们名声！”她撸起袖子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理论！让他摘了招牌，给咱们赔罪！凭什么他偷学花样、以次充好，反倒让咱们受委屈！”
“嫂子等等！”
“小黍，你去买一包回来我瞧瞧。”禾娘搁下勺子，随手拿帕子抹了抹手，吩咐小黍道。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青布短衫的汉子气冲冲闯进来，把一包油纸拍在桌上。
“你这水晶脍又黏又涩，还有股子怪味！我娘子吃了直说恶心，你赔钱！”
陆青山刚要上前，禾娘从柜台后出来，神色温和，先让陈七郎给他倒了杯凉茶。
“这位大哥，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她接过那包油纸，打开看了一眼，又凑近闻了闻，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放下。
“大哥，您这包东西，真不是我这铺子卖的。”
汉子瞪眼：“怎么不是？那福记门口挂的招牌，跟你们家一模一样！”
禾娘也不恼，转身从灶间端出一份现做的水晶脍，放在汉子面前。
“您尝尝这个，再闻闻您那包。”
汉子将信将疑，先闻了闻自己那包，一股子浑浊的甜腻味。
又低头看禾娘端来的那份，清亮剔透。
他尝了一口，愣了。
“这……这和我买的那包，完全不是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