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朝娣姐。”禾娘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耳朵怎么这么灵。”
“那是！”董朝娣一挺胸，随即又压低声音，“我就是……多替你攒着点门路，往后我带商队，你这些门路，不都是我的货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三日后，邬船客的一小桶荏油到了，禾娘验了油，将油滴进清水里，油珠聚而不散便是好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浊不哈。
她拿这油炸了一锅山药片，出锅一尝，酥脆里透着一丝清爽，比蔓菁籽油炸的还不腻口。
“素炸的吃食，就用荏油。”她当场拍了板，回头跟谢清算这笔账，“鸡方是荤的，我炸之前放葱姜去腥，还用蔓菁籽油。山药片、山药条这些素的，荏油足够，还便宜两成，只是船的班次不稳，遇上水枯封河就断货，只能当补充，不能全指着它，必要时可以炼些猪板油，混着麻子油用。”
跟着她又做了第二手安排，让陈七郎在城外农家收了两石蔓菁籽，城外家家种蔓菁，籽贱得很，农户收了大多自家榨一点油用来点灯，剩下的不知做什么用，禾娘两文钱一斤收，农户们喜得什么似的。
这蔓菁籽是去年五月田里收的，晒干囤到如今，新籽要等四月底才会成熟，眼下三月，蔓菁才抽薹开花，荚子里籽粒还嫩，榨不得油。
“我不打算全指着买现成油了，听郭二叔说，城外李家榨坊那边，带籽上榨，榨出的油归咱们，油枯留给他们抵工钱，算下来比买油省近三成。”
陆青山捻了一把手中陈蔓菁籽，指尖轻轻搓动，“蔓菁籽油清寡无味，香气不足，压不住荤食腥气，终究做不得主力。”
“正因如此，我才分档归类，绝不多用。”禾娘条理分明，缓缓道来，“现下铺子里的油有限，我便精细分配，存量不多的胡麻油，全数留作做菜用，保铺子的招牌吃食口味不变，朝娣姐寻来的河东荏油清香干净，用来素炸山药片这些，那批低价收来的陈年蔓菁籽油，无味耐炸，正好用来做馓子这类平价大路吃食。等秋后新籽收齐，榨坊重开，我再自榨囤油，春夏只节流、不贪多，稳稳过渡即可。”
上巳的热闹刚过，油行就出了幺蛾子。
城里游走在各家油铺油坊的牙人姓刁，平日里见禾娘一个小铺子买油，爱答不理，拿油瓢的手都要抬高三分，这几日她家的椒香鸡方在城里渐渐有了名气，他就闻着味儿找上门来了，皮笑肉不笑地往柜台前一坐。
“小掌柜，听闻你如今用油量大了？不如往后油从我这里走，量大从优，不过嘛，节下油紧，价钱得按新行市，每桶只加五十文。”
小黍在后头听得直瞪眼，节前才涨了价，这才几日，又要加五十文？
禾娘却不恼，请他坐了，亲手奉了茶，笑眯眯地问：“刁叔这新行市，是光对我一家，还是对全城的食铺酒楼？”
刁牙人一噎：“这……自然是节下都涨。”
“那敢情好，是我错怪刁叔了。”禾娘从柜上取出一张字据，慢慢推过去，“既是这样，我也不叫刁叔为难，我有河东的门路，那边捎了话，河东的荏油，船运到岸，比您加完价的还便宜三成，我本想着街坊一场，油还从您这儿打，既然行市涨了，那我也只好先紧着便宜的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