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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娘让田阿杏将鸡肉糜压进木模里，她再将成型的鸡方挂上面衣，再入锅炸，随着她的翻动，四四方方的肉块慢慢鼓起来，浅白的外衣逐渐变得金黄。
鸡肉的香味儿比芋头片要浓得多，夹着葱姜和油香，一下便布满了院子。
头一锅鸡方捞出来时，谁都没急着先伸手。
有了方才小黍被烫嘴的教训，众人都等它变凉。
小黍围着盘子转，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把蒲扇，朝着那盘鸡方扇风，扇了一会儿觉得应该不烫了，他见禾娘还不发话，急得直搓手。
“吃吧。”
直到听见禾娘发话，他才夹起一个，一口咬掉半块。
牙齿咬开金黄酥脆的外皮，薄壳“咔嚓”一声轻响，油香瞬间漫开。
外皮焦香不腻，带着咸香，内里被捶成肉糜的鸡肉嫩白紧实，汁水被牢牢锁在肉里，咬开就有肉汁渗出来。
鸡糜细腻软嫩，没有干柴的口感，小孩子吃起来也不费牙。
小黍嚼了两下，连话都忘了讲，只顾着把剩下半块塞进去，伸手还要再夹。
禾娘用筷子敲了他一下：“先别急着吃，说说味道。”
“香！太香了！”小黍连忙咽下嘴里的鸡肉，“外头脆，里头软，比整的块鸡肉还好吃，姐，这个叫什么啊？”
禾娘看着一盘金黄的小方块，想了想，“椒香鸡方。”
名字直白，客人一听便知道是什么。
众人将一盘分吃干净，都对这椒香鸡方赞不绝口。
禾娘又备了两样蘸汁，寻常的一种，用米醋和饴糖小火熬稠，添一点姜汁和盐，酸甜开胃，价钱也不高。
另一小罐是梅煎，去年秋日有南边客商送来一篓青梅，她将其去核，用饴糖熬成浓膏，封在瓷坛里，原本预备着配鱼吃，不曾想现在就用上了。
鸡方蘸了醋饴酸甜解腻，蘸梅煎则多一层果香，滋味更细，价钱自然也高些。
还剩了些鸡肉糜，禾娘索性都下锅炸了，刚盛进盘子里，周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摸进了院子，一手一块鸡方，左边蘸醋饴，右边蘸梅煎，吃得眯起眼。
“方才我在门口就被这味儿给勾过来了，要我说，都好，不过卖的时候梅煎那份少给些，别叫人舀多了。外头多少黑心铺子，蘸汁恨不得兑半碗水，你倒实诚，稠得筷子都能挂住。”
“您既知道金贵，还一个蘸两碟？”
“我这是替你尝味！”
“那您尝过便结账。”
周胖子捂住钱袋，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顺走一片香芋片。
小黍追了两步，叫他明日拿酒来抵账，试吃的香味传到了前头，不多时便有客人来问。
禾娘没有藏着掖着，从盘里拣了几块鸡方切开，又配上炸香芋片和芋头条，每桌送一碟尝味。
吃了羊杂汤的脚夫觉得香，却问完价便摆摆手，说不如添两张饼顶饱，带孩子的妇人却当即订了四包椒香鸡方、两包炸香芋片两包炸香芋条，说三月三要带家里的孩子去河边。
那小儿约莫六七岁，吃过一角鸡方，便拉着母亲的袖子不肯走，眼睛一直盯着盘子。
妇人被缠得无法，只得问禾娘还有没有，先买了一包。
禾娘把鸡方装进双层竹纸折成的小袋。
刚出锅的炸物不能立刻封死，袋口留着透气，外头再用细麻绳松松一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