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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小姑娘,她一个人来的。
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夹袄,小脸冻得青白,鼻尖通红,一双小手肿得像萝卜,攥着几文钱,走到柜台前,踮起脚,把钱一枚一枚摆在柜面上。
那几文钱叫她的小手焐得温温的。
“掌柜的。”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睛直直地看着禾娘,“买、买一只酸馅。”
“怎么只买一个?你婆婆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禾娘收了她两文钱。
“婆婆病了。”小姑娘低下头,声音更小,“躺在炕上,起不来。我小给她熬粥,米……米也没有了。”
禾娘看着她,小姑娘耷拉着肩,有些紧张,目光落在她脸上,才敢开口,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禾娘这心里叹了口气。
“在这儿等着,别跑。”禾娘起身,脚刚沾地,又想起田阿杏的约法三章,扭头喊,“小黍!”
小黍蹬蹬蹬跑来,禾娘一样一样吩咐:“拿两只热的酸馅,拿油纸垫上,灶上那罐粥,连罐一起拿棉垫包了,再切一角糕。”
东西包好后,她蹲下身,把包袱系在小姑娘怀里,替她紧了紧领口,指着陶罐说:“包子两文,你给了,这粥是今早熬多了的,倒了也是倒了,你拿回去给你婆婆,算帮了我们的忙。罐子不急着还,几时有空几时送回来。”
小姑娘抱着热乎乎的包袱,仰起脸看她,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端正正朝禾娘福了一福,转身跑了。
棉帘子一掀一落,卷进来一股冷风。
小黍扒着门框看她跑远,回过头来:“掌柜的,明儿我去她们家拿罐子吧?”
“你远远的跟着,认清门就回来。”禾娘坐回柜台后头,“别吓着人家。”
小黍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祖孙俩住在一间小院里,院子破是破,但挺清静的。
禾娘听完,没言语,翻开账本上新的一页,算起账来。
隔了两日,老婆婆亲自登门了。
是那日晌午,客人少,她手里拄着根竹竿当拐棍,进门先扶着门框喘了口气,待缓过来后,从怀里取出一个蓝布包,双手捧到柜台上,朝禾娘深深福了下去。
“老身姓倪,前几日的粥和糕,救了老身一条命,也救了孩子。”
她声音发虚,意思却说得很清楚,“老身无以为报,只这一门手艺还拿得出手,掌柜的别嫌弃。”
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朵生花。
禾娘凑近了看,不由得坐直了,那是一朵五瓣的红梅,拿细细的铜丝缠了绒条,一捻一捻拧出来的,颜色从瓣尖的深红晕到瓣根的浅粉,跟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