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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养几日就好了。”田阿杏摸摸他的脑袋,“你记着,往后几日,不许掌柜的碰凉水,勤盯着点。”
“包在我身上!”小黍把胸脯拍得山响。
陈七郎在旁边张了张嘴,到底没闹明白“女子小恙”是个什么恙,扭头去看陆青山。
陆青山只淡淡扫他一眼,摇了摇头,陈七郎便也不多问,陆叔的意思他懂:不该问的,别问。
会仙楼的伙计晌午就来取货,肉片得赶在辰时片完。
禾娘在屋里呆不住,裹着棉袄挪到灶房门口,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门边。
田阿杏要赶她回屋,她赖着不走,讨价还价:“我就坐这一回,陆叔头一回给会仙楼片,我得看着点。”
陆青山也不撵她,挽袖,净手,提刀。
刀一落案,禾娘就知道自己白担心了。
陆青山那只握了三十年刀的手,十分稳当,刀锋贴着肉的纹路走,不快不慢,一片是一刀,片下来的肉片摊在案上,薄厚均匀,比她片的还好。
“陆叔,你这刀工,早该抢我的活了。”禾娘坐在杌子上咂舌。
“你的铺子,你的方子。”陆青山头也不抬,刀不停,“我这是替徒弟看摊罢了。”
禾娘缩在棉袄里笑,她方才在屋里算,铺子离了谁不行。
算来算去,最不行的是她自己,她要是倒了,卤料没人配,账没人算,肉没人片,铺子就转不过来了。
可今儿她真真坐在这儿什么都干不了,铺子照转,肉片照出,饼照烙,会仙楼的伙计取了货,挑着担子走远了,连一句多话都没有。
原来这个铺子,已经在她没留神的时候,长成了离了她也转得动的样子。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快,她裹紧棉袄想,这大概就是好铺子的样子,东家病得起,伙计顶得上。
田阿杏在灶上忙着,将老姜拍碎,红枣切开去核,一同放入砂锅里熬煮,临起锅舀一勺沙糖,烫烫地端到禾娘手里,盯着她一口一口喝下去。
禾娘喝了一口又辣又甜,热度从喉咙一路滚到小腹,感觉身上都热起来了。
饭食田阿杏也给也换了章程,用鸡汤下的烂糊面片,再卧一个溏心蛋,小米熬的稠粥,上头浮着一层米油,田阿杏管那个叫粥皮,说最养人,拿勺撇出来先紧着禾娘
蒸得软软的枣糕拿热手巾焐着,几时想吃几时有。
高五娘第二日来上工时,怀里揣着个黄铜汤婆子,进门就塞给禾娘:“灌上滚水,拿布套子裹着,焐脚焐手都好使,我从前冬日在染坊绞布,手脚冰凉,全靠它。”她压低声音,挤挤眼,“比男人贴心。”
禾娘抱着汤婆子,哭笑不得。
小黍领了田阿杏的将令,当起了监工,当得极认真。
禾娘伸手去够桌上的凉茶,他在院里劈柴,隔着窗户就喊:“嫂子!掌柜的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