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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黍回神,手忙脚乱拿火钳往外夹,一根黑炭似的薄脆掉进了灶灰里。
他弯腰去捡,脑袋还差点磕在锅沿上。
禾娘收完钱进来,瞧见那根黑漆漆的东西,叉着腰站了半天。
小黍先招了:“就坏了这一根。”
“可不是,足有三根呢。”田阿杏在边上拆台。
“有两根还能吃!”
禾娘从灶灰里把那根夹出来,递到他面前:“这根你吃。”
小黍苦着脸:“都黑了……”
“你烤的。”
“……阿圆也能吃。”
墙头上的阿圆听见自己名字,尾巴一甩,扭身跑了。
禾娘到底没真叫他吃,她掰开看了看,里头倒没糊透,把外头焦壳刮掉,陈七郎见了要过来,咬了一口,苦得整张脸皱起来。
小黍在边上偷笑。
“还笑?”陈七郎把剩下半根塞进嘴里,嚼着,含混道,“掌柜的,我看该把小黍晚上的肉给扣掉。”
禾娘点头,说再烤坏一根,小黍晚上只喝一碗糊糊。
这话比什么都灵,后头一炉,再没坏过一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街上传来董朝娣的脚步声,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闯了进来。
她一头扎进铺子,攥住禾娘的袖子:“来了来了!人就在外头!”
禾娘手上还沾着面粉,匆匆往围裙上蹭了两把,又快步到水盆边净手:“路上你同他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这儿已经做出几样吃食,肉条能放五六日,棋子饼存得更久。”
“肉条能不能撑足五六日尚且还要试试——”
“我不把话说得圆些,人家怎么肯过来?”董朝娣压低声音,又偷偷一笑,“再说,他进门还问我,铺子里主事的长辈何在,估摸着还当你这个掌柜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
禾娘抬眼望向门外。
立在阶下的汉子四十上下,一身半新不旧的褐色夹袄,身量不算高大,不过肩膀身份宽厚,腰间悬一只皮囊。
走路时步子沉稳,目光扫过整间铺子,几张桌凳,墙角堆叠空食盒,灶上羊汤咕嘟翻滚,两个脚夫在门口喝热汤。
看上去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街边食铺。
“不知陈掌柜何在?”
禾娘上前一步行礼:“冯队头,我就是。”
冯队头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她一遍,转头看向董朝娣,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小娘子,你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我哪敢哄您!”董朝娣立刻拦在门前,“铺子实实在在是她的,这城里东西您跑遍大半,可曾寻到合心意的?好歹尝一口,耽搁不了您片刻!”
“二十多号人的路上口粮,一旦出半点差错,这一路我向谁讨说法?”冯队头眉头紧锁,“叫我同个半大姑娘谈大宗采买?”
冯队头抬脚便要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