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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门帘哗啦一掀，陆青山端着木盘走出来，盘中码着整齐切开的棋子饼、两束肉条，一小碟酱萝卜。
木盘轻轻搁在桌面，他抬眼看向冯对头：“这位客长，二十二个人，十余辆车马，往雄州去，眼下缺分包好的肉食干粮与佐口小菜，是也不是。”
冯队头脚步顿住，瞧着陆青山似乎有些不一般，“老兄走过北道？”
“走过，雄州前后去了四回，再往北也去过。”
陆青山把木盘朝对方推过去：“吃食已备好，还有刚出炉的热饼，尝几口，也费不了客长多少时辰。”
冯队头看看盘中吃食，又看向禾娘，“这些皆是你做的？”
“铺子里大伙一同动手，火候方子是我拿的主意。”禾娘拉开长凳，“丑话先说在前头，肉条我最多只敢保五日不坏，客长路途要走十二天，这份肉食，我不敢满口应承。若是路上腐坏，坑害二十多条性命的事，我不能做。”
冯队头沉吟片刻，终究落座，他先掰了半块棋子饼，又捏起一根肉条，最后夹了两根酱萝卜吃。
饼一入口就有股麦香，羊油的香气藏在麦香里，肉条咬着也紧实不塞牙，花椒的麻慢慢泛上来，配着咸脆酱萝卜，刚好压下油腻。
冯队头吃完拿袖子抹了抹嘴。
“味道不错。”冯队头开了口，“饼、肉、小菜，都合我的口味，只是难处不在味道上，在存放。”
董朝娣在旁边急了，张嘴就要说话，禾娘抬手拦住她，听对方往下讲。
“我这队人，路上少水少柴，你的肉条只保五日，后头七八日怎么办？”冯队头摇头，“东市饼坊是十几年的老铺子，出的干粮多少商旅用过，吃出事来的少。你这吃食今日才试做出来，没经过长路颠簸。后日一早我就动身，拿整队人的肚子赌，我可赌不起。”
禾娘心里清楚，这话句句在理。
冯队头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木盘。
“今日叨扰，吃食滋味我记下了，可惜这一回，不敢贸然定下。”
“冯队头！你再想想！”董朝娣急了。
“不是吃食不好，是我赌不起。”冯队头摆手，“往后商队晚些启程，能腾出时日试存样品，我自会再来。这回，作罢。”
他不肯白吃，从钱袋里摸出几文钱搁在桌角，算试吃的钱，转身出了店门。
门帘晃了几晃，门外街上人来人往，谁也没多往这间小铺望上一眼。
董朝娣气得跺脚：“这人也太小心了！东西明明不差！”
禾娘站在桌边，看着盘里剩下的饼和肉条。
陆青山把桌上那几文钱拾起来，“他也没说假话，十二日的长路，换作是我，也不敢应。”
董朝娣还不服气，嘟囔自己白跑断了腿。禾娘把那几文钱塞给她。
“朝娣姐姐拿着，买卖没成，不怪你。”
“谁要这个。”
董朝娣嘴上这么说，还是接了钱。
这桩买卖没做成，禾娘有些失落，面上没表现出来，多出来的那些肉条还是照常晾干，做都做了，卖不掉就自己吃，这事她早想好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晌午，铺子里正忙着呢，冯队头却来了。
“前日我说作罢，今日又上门，是我这边出了变故。”
禾娘放下手里的碗。
“货主改了主意，货不去雄州了，改送真定，路近了一半，天不冷透，六七日能到。”冯队头说着，在桌边坐下，“大名府本地的货尚未备齐，动身往后挪，六日之后再出发，队里又添了两名押车的，如今是二十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