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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要多少?”
“没说呢,想先尝过再定。”
“几时走?”
“后日一早。”
禾娘把火钳往灶边一搁:“这么急?”
“他本来都要走了,是我表哥硬拦了一句。”董朝娣往后檐方向努嘴,“你那些东西,做出来没有?”
“做了些。”
“那就成,他这几日寻了好几家铺子,好像是要订东市的饼,别处做的肉食腌菜,他尝过都不肯要。我问表哥为什么,表哥也说不清,像是嫌不好分,又怕坛子路上碎。”
这些话,句句有用,禾娘起身往灶房走,一边挽袖子一边吩咐:“阿杏嫂子,把前日烘的棋子饼拿出来,肉条挑干透的,酱萝卜装一小碟。”
田阿杏愣了:“真要来了?”
“先备着,人来了,总不能空口白牙地听我白话罢。”
她舀了半碗化开的羊油:“再现做一炉热的,连热的都不肯吃,冷的更不用提了。”
田阿杏看她往面盆里下料:“人还没进门呢。”
“就一炉,卖不出去,咱们自家吃。”
温水慢慢倒进面盆,吃了油的面团不大粘手,颜色微黄。
禾娘揉了一阵子,胳膊发酸,她今日揉了好几盆面了,此时有些没劲,田阿杏看不过眼,把面盆拽了过去:“你去调另一盆,这个我来。小小年纪成日跟面团较劲,也不怕往后胳膊长粗了。”
“长粗了好,能多搬一袋面。”
“胡扯,搬面自有旁人来,哪里轮得到你。”
禾娘不争,转身去调那盆粗麦面,这盆油少,只用下芝麻、盐、茴香。
董朝娣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开始跺脚催:“差不多了吧?再磨蹭,姓冯的该等烦了。”
“陈七郎!”禾娘朝后院喊。
陈七郎正劈柴,斧子一扔,拿瓢舀水抹了把脸就跑出来。
陆青山跟到门边,拦住两个小的交代:“到了脚店,先找你那表哥,人要是肯来,你们也一道回来,别跟着生人去旁处,也别在脚店后院乱串。”
“知道了陆叔。”董朝娣抓了块胡饼就往外跑,边跑边回头笑,“你如今说话,快赶上我娘了啰嗦。”
灶房里,醒好的面擀成厚片,切成巴掌大的方块,先上鏊子烙。
两面焦黄后再挪到灶膛边上,另一盆擀薄,烤脆了裁条。
火气一烘,羊油香混着花椒味从灶房往外钻,面饼表面鼓起一层小泡,焦黄的芝麻嵌在泡上。
小黍握着火钳,隔一阵拨一拨炭。
“别把火拨旺了。”禾娘蹲下去看了一眼,“不能烤糊。”
“我知道。”
小黍嘴上答得快,转头眼珠子又往肉条那边瞟。
“注意看火。”
“我看着呢。”
前头来了两个喝羊汤的客人,禾娘出去招呼,屁股还没沾柜台,灶房里就传来田阿杏一嗓子:“小黍!你那条烤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