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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家的密探昨晚潜入了中央四十六室的文书库,”白哉说,“他们找到了一份被篡改过的卷宗。原始的处刑判决书和后来送达的最终裁决,笔迹和用印有细微的差异。原始判决书上没有‘立即执行’的批注,最终裁决书上却有。而这个批注的用印,属于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四十六室成员。”
冬狮郎安静地听着。
“有人伪造了中央四十六室的裁决。”白哉的声音仍然平静,但冬狮郎能听出其中绷紧的弦,“处刑被提前了,理由是‘防止夜长梦多’。而真正的原始判决,处刑日期是七日后。”
冬狮郎说:“所以有人急于让露琪亚死。”
“看来是。”白哉的手指轻轻按在茶碗边缘,“你取走了崩玉,说明你早就知道有人盯上了露琪亚体内的东西。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冬狮郎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权衡。白哉此刻的立场仍然不明。他可能是在试探冬狮郎,也可能是在寻求同盟。在上一世,白哉最终选择了露琪亚,但那是在最后一刻。这一世,时间线变了,白哉可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朽木队长,”冬狮郎说,“你相信我取走了崩玉,却没有向总队报告。”
白哉抬眼看他,黑瞳深邃。
“你在等什么?”冬狮郎问。
白哉沉默了很久。庭院里的竹筒翻倒,清脆的敲击声在两人之间回荡。然后白哉开口了,声音极轻:“我在等一个理由。”
冬狮郎的心跳加速了一拍。白哉说他在等一个理由,意思是此刻的他还没有足够的决心去违背规矩,但他愿意听冬狮郎的理由。他在主动向冬狮郎伸出橄榄枝。
“处刑的原始判决上是七日后,”白哉继续说,“但最终裁决是三日。蓝染在急于推进这件事。”
“所以你怀疑蓝染。”
“我没有说怀疑谁。”白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有人伪造了裁决,有人急于让露琪亚死,有人利用了中央四十六室。这些事实指向同一个方向。”
冬狮郎盯着白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两面深不见底的镜子。但冬狮郎注意到,白哉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又开始微微发白。
“朽木队长,”冬狮郎说,“如果我告诉你,蓝染惣右介就是伪造裁决的人,他的目的从来就是露琪亚体内的崩玉,处刑只是剥离崩玉的手段,你会怎么做?”
白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冬狮郎,像是在判断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你有证据吗?”白哉问。
“没有。”冬狮郎坦然说,“蓝染不会留下证据。他的斩魄刀镜花水月能够完全催眠五感,中央四十六室的人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操控了。就算你去找那些四十六室成员对质,他们也会坚称裁决是自己做出的。”
白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知道是蓝染,也无法从明面上动他。”
“对。”
“那你打算怎么做?”
冬狮郎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押一把。“三日后,处刑照常进行。但露琪亚体内已经没有崩玉了。蓝染会在处刑现场发现这一点,他会改变计划。我的判断是,他会在处刑前最后一刻以某种方式介入,可能是制造混乱,可能是亲自出动,也可能是通过替身操控局面。”
“替身?”
“蓝染不会出现在处刑台上。他会派一个替身站在那里,自己躲在暗处观察。只要找到他的替身,就能锁定他的真实位置。”
白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冬狮郎看着白哉。这个出身贵族、恪守规矩、从不逾矩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面前,问他需要自己做什么。冬狮郎在上一世从未见过白哉这样的姿态。
“处刑当天,”冬狮郎说,“你的位置在处刑台西侧。如果你发现任何异常,任何征兆表明场面即将失控,第一件事是保护露琪亚。”
白哉的瞳孔微微收缩。
“保护她,”冬狮郎重复道,“不是执行处刑。如果双殛没有按计划释放毁灭之刃,如果处刑被打断,如果出现任何混乱,你要做的就是把露琪亚从处刑台上带下来。”
白哉没有说话。
“这是我请你做的事。”冬狮郎站起来,低头看着白哉,“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违背中央四十六室的裁决,违背朽木家的规矩,放弃你一直坚守的东西。但我需要你做出选择。三天后,露琪亚站在双殛上,你站在处刑台西侧,那一瞬间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改变所有事。”
白哉抬起头来,看着他。
那双黑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像冰层下暗涌的水。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已经凉透,久到庭院里的添水竹筒敲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了。”
他没有说“好”,没有说“我答应”,也没有说“我不会让露琪亚死”。他只说了“我知道了”。但冬狮郎听出了那三个字里的分量。
白哉放下了茶碗。他站起身来,走到茶室门口,背对着冬狮郎,看着外面的枯山水庭院。
“日番谷队长,”他说,“三日后,双殛之丘见。”
冬狮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茶室。走出朽木家宅时,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肩上,暖融融的。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湛蓝如洗,一丝云都没有。
两天后,处刑。
冬狮郎加快脚步,向十番队走去。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