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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冬狮郎在破晓前就醒了。
他整夜没怎么睡好,脑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封灵布贴在他的胸口,崩玉小小的轮廓隔着布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将冰轮丸佩在腰间,推门走入清晨的瀞灵廷。
空气清冽,远处隐约传来早课队士训练的声音。冬狮郎没有去训练场,而是沿着内街向北走去。他的路线是前一天晚上计划好的,刻意绕开了十番队的正常巡逻路线,走的都是僻静的小巷。
他要去技术开发局。
浦原的回信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到,但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件事。技术开发局位于瀞灵廷东北角,是一座灰白色的多层建筑,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内部拥有尸魂界最先进的灵子技术设备。冬狮郎从侧门进去时,里面已经有零星的队员在走动。
他没有去找现任局长,而是拐进了二楼的一间小办公室。这间办公室隶属“灵波测量科”,表面上负责监测瀞灵廷内各区域的灵压变化,实际上,这里的负责人是浦原喜助在任时亲自提拔的老人,名叫鹫尾。鹫尾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戴着圆框眼镜,见到冬狮郎进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有东西到了吗?”冬狮郎问。
鹫尾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用极细的灵子线缝合,只有特定的斩魄刀灵压才能解开。
冬狮郎拔出冰轮丸,将刀尖轻轻点在封口上。灵子线融化,信封自动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冬狮郎认得,这是浦原的笔迹。
内容很短——“通道暂时安全,无需转移。镜花水月的弱点是‘发动前’。在他拔刀之前,你所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另外,蓝染不会亲自上处刑台,他一定会准备一个替身。留意那个替身。”
冬狮郎将纸条攥在手里,没有立刻松开。
镜花水月的弱点是发动前。这个信息他上一世就知道,但浦原特意写下来,说明他确认了这一点。冬狮郎需要做的,就是在蓝染拔刀之前锁定他的真实位置。只要蓝染不使用镜花水月,他的位置就是真实的。
但蓝染从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他会在处刑现场安排替身,自己躲在暗处操控一切。那么替身是谁?
冬狮郎将纸条递给鹫尾。鹫尾接过,面无表情地将其投入桌上的灵子焚化炉中。纸张瞬间化为虚无。
“还有一件事,”冬狮郎说,“帮我查一下,过去三天,五番队副队长雏森桃有没有向技术开发局发送过任何私人通讯。”
鹫尾推了推眼镜:“私人通讯?”
“对,任何不是通过正式渠道的文件传输。灵子通讯、传令神机、甚至个人笔记的远程同步。只要是雏森桃发出的信号,我都要知道。”
鹫尾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今天下班前给你结果。”
冬狮郎转身离开。走出技术开发局大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瀞灵廷。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脑筋快速转动。
浦原确认了秘密通道暂时安全,这是个好消息。但蓝染已经注意到了润林安区,这条通道迟早要换。时间不够,他暂时只能赌蓝染不会在处刑前采取大规模行动。毕竟对蓝染来说,处刑是核心节点,他不想在此之前打草惊蛇。
冬狮郎回到十番队时,队舍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牛车,车帘上绣着朽木家的家徽。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朽木家的人来找他?
门口的队士见他回来,急忙迎上来:“日番谷队长,朽木家的使者说有一封信要交给您,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冬狮郎接过信。信封用的是上等的和纸,封口压着朽木家的银印。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笔锋锐利,像刀刻的一般。
“今日午时,朽木家宅。有事相询。白哉。”
冬狮郎将信折好。白哉主动约他见面,而且用的是朽木家宅的名义,这不是公务场合。这是一次私人会面。
他点了点头,对队士说:“知道了。”
午时。
朽木家宅坐落在瀞灵廷的贵族区,占地面积极大,院墙高耸,白色的墙壁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冬狮郎由一名家仆引入内庭,穿过数道回廊,最终来到一间临水的茶室。
白哉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汤已经沏好,热气袅袅升起。他穿着素色的和服,没有佩戴牵星箝,也没有穿羽织,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队首会议上要放松一些,但眉宇之间的冷峻丝毫未变。
“坐。”白哉说。
冬狮郎在他对面坐下。茶室的门开着,外面是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白砂和灰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庭院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添水竹筒翻倒的声音。
白哉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而精准,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茶道的规矩来。冬狮郎没有动茶碗,只是等着。
“日番谷队长,”白哉终于开口,“我听说了你最近的一些动向。”
冬狮郎抬眼看他。
“你去过流魂街的润林安区,”白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还和现世的浦原喜助有联系。”
冬狮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微微一沉。白哉知道这些事,说明朽木家的情报网也不简单。朽木家作为四大贵族之首,在瀞灵廷内的情报渠道远远超过一般的番队。
“是。”冬狮郎没有否认。
白哉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的石灯笼上,声音依旧平静:“你取走了崩玉。”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冬狮郎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他没有想到白哉会如此直接。他以为白哉会试探、会暗示,但白哉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怎么知道?”冬狮郎问。